几天之后,吉伯奇力压群雄,成为了下一个进入魇神宫向魇神献花许愿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向魇神许了什么愿望。
当天夜里,魇塔城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场大火。
汹涌的火焰像是一头不死不休的怪兽,吞没了整座宝塔,将那倒悬在天上的宝塔,变成了一柄燃烧的巨剑。
塔下的湖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鳞爪飞扬的水龙,与吞噬塔身的烈火疯狂撕咬,试图将其扑灭。
那烈火是以不尽木为火种引燃的,风吹不灭,水浇不息。
结果,水终究败给了火。
水龙在高温中蒸腾溃散,化作漫天白雾消散。
明镜般的湖泊迅速干涸龟裂,露出了焦黑的湖底。
悬在天空中的巨塔在火中扭曲、崩塌。
砖石熔成赤红的铁水坠落,砸在地面溅起无数火星。
塔下的魇语花田也被烈火吞噬殆尽,花瓣在烈火的舔吻下卷缩焦枯。
花田化作了寸草不生的焦土,只余下满地漆黑的灰烬。
风一吹,灰烬便漫天飞扬,如同一场场凋零破碎的梦。
曹娘子在这场毁天灭地的大火开始前,便在吉伯奇的预警下提前逃走了。
她赤着脚在大火烧得滚烫的地面上奔跑,脚心被烫得钻心疼痛,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她的身后,整座魇塔城都笼罩在荧蓝色的火光里——魇塔城这次算是完了!
曹娘子一口气跑到了通往外界的小路上,等待着吉伯奇前来和她汇合。
然而,吉伯奇没有现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我叫尹球,是吉瑄的弟弟。哥哥故意变成俘虏,被抓进魇塔城,目的就是为了救我。”
曹娘子怀疑地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有哥哥给我的信物。”
少年说着,从乾坤袖中摸出了半根琴弦。那是吉伯奇和曹娘子约定的接头信物。
曹娘子将她保管的另外半根琴弦拿出来,和尹球手上的断弦相接。
两段琴弦甫一相触,接头处便亮起了清光,光芒顺着弦身游走,原本分裂的断口竟缓缓咬合相融,重新接续成了一根完整的琴弦。
弦身轻轻震颤,自发弹出了几个碎音,正是吉伯奇与曹娘子约定的暗调。
曹娘子心头一松,终于确定尹球手中的信物无误——这半根断弦,确确实实是吉伯奇亲手交给他的。
“吉瑄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曹娘子问。
尹球道:“他在魇塔城还有一些事没做,他让我们先走!”
曹娘子望着被烈焰吞噬的魇塔城,心头一沉。
她只当吉伯奇是为了给她和尹球断后,才故意留下,双脚像钉在原地一般,不肯挪动半步。
就在这时,燃火的宝塔里骤然冲出来一辆漆黑的战车。
“呜——”
刺耳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车门敞开。
无数缠绕着诡异魇气的花藤,如瀑布般从车里倾泻而出。
“快走!”
尹球见势不妙,一把拽住曹娘子的手腕,拉着她往外逃去。
身后的花藤长势极快。
它们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灼烧得滋滋冒白烟。
藤条不断伸展、缠绕,好几次都差点缠上曹娘子的脚踝。
幸好尹球非常熟悉魇塔城的道路。
即便浓烟遮蔽了视线,他也依旧步履坚定,带着曹娘子在断壁残垣间七拐八弯的逃跑。
时而跃过坍塌的砖石,时而避开坠落的火星,时而躲开湖水化成的巨爪……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险象环生,但却始终没有迷路。
两个人有惊无险地逃进了隐蔽在湖畔的密道。
密道逼仄幽暗,空气浑浊。
尹球和曹娘子刚奔进密道,身后便传来“滋滋”的摩擦声。
穷追不舍的花藤如附骨之蛆,涌入了密道。
花藤长势极猛,转眼间便铺满了密道的顶部与两侧。
曹娘子跑在后面,一条花藤扬起花枝,朝着她的后背猛抽而来。
“小心!”
尹球眼疾手快,一把将曹娘子拖离了危险。
“轰——”
藤条狠狠抽在岩壁上,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碎石簌簌掉落。
曹娘子堪堪避过了一劫。
不等她站稳,花藤的顶端突然冒出了一朵朵喷薄着魇气的花苞。
花苞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