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妍跌跌撞撞地被李贤宇拉进了他的房间。
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也让她本就慌乱的心跳更加无所遁形。
房间里瀰漫著属於他的气息,与她和雪莉房间带著香氛的柔和感截然不同。
“我、我还没有洗澡————”
她结结巴巴地寻找著藉口,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而且————我、我过去跟雪莉再说说,她肯定在开玩笑————”
她说著,就想挣脱他的手,转身去开门。
李贤宇鬆开了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泰妍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转身,手刚推开门,视线却猛地定住了。
就在她们原本的房间门口,整齐地放著一叠她的衣物,从睡衣到换洗衣物,甚至还有————贴身內衣。
显然是雪莉刚刚趁他们不注意时,悄悄从门缝里塞出来的。
“崔、雪、莉!”
泰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又气又羞,简直想立刻衝进去把那个捣蛋鬼揪出来教训一顿。
“努那。”
身后传来李贤宇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他抱著手臂,倚在门框上,下巴朝那堆“罪证”扬了扬。
“现在————你可以安心洗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更浓,“我在楼下客厅,你好了叫我。”
他说完,竟真的转身,步履从容地下楼去了,留下泰妍一个人对著那堆衣服和紧闭的房门乾瞪眼。
泰妍气得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红著脸,做贼似的飞快跑过去,一把抱起自己的衣服,又飞快地冲回李贤宇的房间。
“啪”地一声用力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的尷尬和那个在楼下偷笑的傢伙。
隱约地,她似乎真的听到了从楼下客厅传来的笑声。
而与此同时,雪莉的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雪莉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从楼下望上来的李贤宇的目光。
她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无声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隨即又飞快地缩回头,关紧了房门。
李贤宇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好笑地摇了摇头,心底却因为雪莉这个举动而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雪莉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將心中那些关於过去的沉重思绪暂时压下,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隨意翻看著,等待著泰妍的召唤。
过了好一会儿,楼上传来房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接著,是泰妍有些怯怯的声音:“我、我好了————”
李贤宇抬头望去。
泰妍正站在房门口,身上换好了柔软的丝绸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著水珠。
刚出浴的她,皮肤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像初绽的花瓣,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此刻因氤盒的水汽显得更加湿润明亮,却又带著点小动物般的怯意和羞涩。
她不敢与他对视,说完就缩回了房间,只留下门缝里飘下来的沐浴露甜香的气息。
李贤宇放下手机,起身上楼。
他走到自己房门口,绅士地敲了两声,然后才推门进去。
泰妍正背对著他,坐在梳妆檯前,手里拿著吹风机,假装专注地吹著头髮,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僵硬的背影出卖了她。
李贤宇无声地走近,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能看见她低垂著眼睫,嘴唇微微抿著。
“给我吧,努那。”他伸出手,“我来。”
泰妍愣了一下,握著吹风机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俯身从她手中拿过了吹风机。
“嗡—”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热风拂过她的髮丝。
李贤宇的手指穿梭在她湿漉漉的头髮间,动作意外地轻柔而熟练,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避免扯痛她。
泰妍怔怔地看著镜子里那个垂著眸、神情专注地为自己吹著头髮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被珍视的感觉包裹著她,让她心头软成一片。
然而,或许是这氛围太过旖施安心,或许是心底那根刺始终存在,一句她反覆告诫自己不要问的话,未经大脑思考,就低低地滑出了唇畔。
“你————之前————也帮雪莉吹过头髮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泰妍就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感觉到,在她发间穿梭的手指顿了一下。
透过镜子,她看到李贤宇抬起了眼,目光与她在镜中相遇。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迴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结微动,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单音节。
“嗯。”
这个肯定的回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湖,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酸涩、懊恼、还有一丝自找没趣的难堪瞬间涌了上来。
她从他手中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