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掌力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木婉清虽勉强接下了这一击,但那剧烈的反震之力,却狠狠牵动了她左肩的伤口。
一阵钻心的麻痒刺痛瞬间爆发,让她半边身子都为之酸软,内力随之一滞,脚下跟跄着连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然苍白了几分。
慕容复见她如此情状,眼中凶光更盛,得势不饶人,再次揉身扑上。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却如疾电般切入两人之间!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了!”
杨孤声音冷冽,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内伤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面对慕容复这含怒一击,他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后发先至,剑尖不偏不倚,正点在慕容复掌力最为凝聚、却也因心绪激荡而稍显凝滞的那一点上!
“嗤!”
剑气与掌风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慕容复只觉掌心一痛,那磅礴的掌力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剑点得微微一偏,擦着木婉清的衣角掠过,将地面击出一个浅坑。
而杨孤则借着这一剑的反震之力,身形飘然后退,稳稳落在木婉清身前,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慕容复以及他身后蠢蠢欲动的包不同与风波恶。
“你!”
慕容复一招落空,又被杨孤阻拦,更是怒极,死死盯着杨孤,“你确定要与我姑苏慕容家为敌“谈不上为敌。”
杨孤语气平淡,“只是你既已落败,便该自觉退下去,何必要欺负一个受伤的女子。更何况,前番轿中高人一掌之赐,杨某尚未讨还。”
他这话既是说给慕容复听,目光却也扫过远处那顶寂静的青布小轿,战意盎然。
“我败了?”
慕容复气得浑身发抖,不过是被人给抢先将棋下了,便算落败。
开什么玩笑!
他正要不顾一切再次出手。
那顶一直寂静无声的青布小轿内,却忽然传出一个清冷慵懒,但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够了。”
这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与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众人心头一凛,齐刷刷望向那顶轿子。
苏星河脸色骤变,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没想到,这位竟然也来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木然聋哑的姿态,猛地抬头,失声惊呼:“师————师叔?!”
这一声“师叔”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目定口呆。
“聪辩先生会说话?!”
“他不是聋哑人吗?”
“师叔?轿子里的人是他师叔,那岂不是————”
惊疑不定的议论声浪般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顶青布小轿与脸色煞白的苏星河之间。
此时场中信息量之大,几乎冲散了先前棋局引发的震撼。
李秋水的声音再次从轿中传出,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星河,数十年装聋作哑,也真是难为你了。既然开了口,就别再摆那副样子了。让开吧,我要进去见见他。”
苏星河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再也无法伪装,更知道绝不能放李秋水进去打扰师父疗伤。
只能强提一口气,拦在通往山谷的小径前,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师叔恕罪,家师————家师正在静修,不见外客。您————您此时不能进去!”
“哼,由得了你么?”
轿帘无风自动,一道白色身影如轻烟般飘出,身法快得仿佛瞬移,直取小径入口。
正是李秋水!
她依旧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眼眸,但那份绝代风华与凛然气势,已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
苏星河明知不敌,却依旧咬牙迎上,双掌一圈,全力拍出,试图阻拦。
“砰!”
李秋水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反手随意一拂袖。
一股磅礴巨力涌来,苏星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跟跄着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已溢出鲜血。
“师父!”
薛慕华与一众聋哑弟子惊呼着冲上前搀扶。
李秋水看也不看,身形不停,便如一阵风般朝着谷中飞入。
眼见得李秋水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苏星河脸色骤然大变。
他强忍剧痛,朝着犹自站在小径旁、因这一连串变故而有些怔然的木婉清急声喊道,“快,快进去!告知里面的人,千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