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林距离无锡城还有些距离,两人出了城门,便不再耽搁,各自展开身法赶路。
乔峰步履开阔,落地沉稳,每一步都带着股刚猛劲力,身形起落间衣袂猎猎,速度极快。
虚若与他并肩而行,步伐却颇为不同。
初时见他足尖轻点,身形飘忽,似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正是那万里黄沙步中踏沙无痕的意趣
行出数丈,步法忽转,又带上了几分吐蕃提纵术的稳健厚重,仿佛能在虚空中借力。
再往前,步伐又变,竟隐隐合了凌波微步中颠倒乾坤的些许玄妙,转折间浑然天成。
他这般信意切换,诸般轻功精要信手拈来,看似杂驳,实则已超脱招式局限,只取其“省力”、“合于自然”之理,脚下尘土不惊,气息匀长,速度丝毫不落于将轻功催至刚猛路数的乔峰。
乔峰侧目观之,眼中讶异与赞赏之色愈浓,不由朗声笑道:“小师父这身法变幻莫测,已得轻功之三昧,乔某佩服!”
他生性豪迈,见猎心喜,脚下不由又加了几分力道,身形更快三分,有意试试虚若的极限。
虚若感知到乔峰加速,面上依旧淡然,只道:“帮主过誉了,不过是些省力赶路的笨法子。”
说话间,他步伐再变,不再拘泥于任何特定身法,只依着云水步那“步履如云,似水绵长”的意境,身形愈发舒展自然,仿佛与周遭拂过田野的清风融为一体。
速度不减反增,依旧轻松缀在乔峰身侧。
乔峰见他应对自如,气息丝毫不乱,心下更是叹服,也收了比较之心,速度稍缓,与之并肩而行。
“小师父于轻功一道的见解,实在非凡。”
乔峰由衷道,“方才乔某观你步伐转换,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地韵律,令人耳目一新。”
虚若却微微摇头,“帮主根基雄厚,气势恢宏,若能在刚猛之中再添三分圆转之意,或许长途奔行更能省力些。”
他随口点了一句,是基于其对力道掌控的感悟,给出的切实建议。
乔峰闻言,略一思忖,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得,哈哈一笑:“小师父此言,如醍醐灌顶,乔某受教了!”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展开,继续前行。
又赶了一段路,远远已能望见杏子林的轮廓。
虚若却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乔帮主,稍后贵帮大会,人多口杂,若有些什么突发琐事,扰了清净,帮主还需早做计较,以免徒费心力。”
“届时,若有需要,小僧亦不会作壁上观!”
他这话说得含糊,并未明指具体何事,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毕竟,有些人和有些事,你直接去点破,远不如让其真正发生之后,是非曲直方能一目了然。
不过他今日前来,却也并非只是存了“静观其变”之心。
既要看看这江湖风波如何涌动,也想着若事态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这身武功和“少林弟子”的身份,或可成为稳住局面的一个砝码。
乔峰脚步几不可查地一滞,目光微凝,深深看了虚若一眼。
他虽豪迈,却非愚钝,联想到近日帮中隐隐流动的异样气氛,以及陈孤雁、
全冠清等人某些耐人寻味的举动,心中那根弦早已绷紧。
“多谢小师父提醒。”
乔峰声音沉了几分,“乔某省得!”
不多时,虚若与乔峰两人已至杏子林外。
但见林中空地上早已聚了数百人,除了衣衫槛褛、手持竹棒的丐帮弟子外,亦有不少江湖打扮的旁观众人,人头攒动,喧声四起。
两人甫一踏入林中,便听得一阵争吵之声。
只见风波恶正与陈孤雁对峙,前者的一条手臂衣袖捋起,小臂上赫然钉着两只色彩斑烂的毒蝎,伤口周围已迅速肿胀发黑。
他脸色铁青,兀自强撑,对着陈孤雁怒目而视。
陈孤雁则面色冷漠,手持竹杖,毫无为其解毒之意。
包不同与阿朱、阿碧等人站在风波恶身侧,皆是面有怒容。
“陈长老,”乔峰大步上前,声音沉浑,自带一股威势,“风兄弟既已中招,何不先替其解了毒再说?”
陈孤雁见乔峰到来,眼神闪铄了一下,却语气生硬:“帮主,这是他自找的。我丐帮在此处理要务,他们慕容家的人非要硬闯,中了我的蝎毒,怪得谁来?”
乔峰眉头一皱,目光扫过风波恶迅速恶化的伤口,语气加重了几分:“陈长老,是非曲直容后再说,请先解毒罢!”
陈孤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但在乔峰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终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