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紫此刻武功被废,双目失明,正处于极度恐慌和怨毒之中,哪里肯放他走?
她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变得更加尖利:“陈孤雁,你别想骗我!你是想丢下我不管对吧,做梦!”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朝着陈孤雁声音的方向爬来,状若疯癫。
“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你和全冠清密谋要害乔峰。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把你们的事情全都说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陈孤雁脸色骤变。
他本就因计划可能泄露而心慌意乱,此刻再被阿紫这般不管不顾地威胁,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婆子般、不断叫嚣着要毁掉他一切的阿紫,陈孤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此女活着,终究是个祸害!
之前就觉得她性子乖戾,难以掌控,如今更是成了累赘和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若是让她落到乔峰或者其他人手里————
陈孤雁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不再尤豫,见左右无人,猛地上前一步,蹲下身,假意要去扶她,口中低声道:“阿紫姑娘,你误会了,我怎会丢下你————”
话音未落,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已如毒蛇般探出,食中二指并拢,运足内力,狠狠地戳向了阿紫的心口要穴!
阿紫正自疯狂,猝不及防,只觉心口猛地一痛,仿佛被铁锥凿穿。
她浑身剧震,那双无神的眼睛徒劳地瞪大,似乎想看清凶手的模样,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异响,涌出几口鲜血,随即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陈孤雁迅速抽回手,在她衣服上擦了擦指尖的血迹,冷漠地看着阿紫瘫软的尸体。
“哼,自寻死路,怪不得旁人!”
他低声啐了一口,不再多看这麻烦一眼,迅速起身,再次警剔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便加快脚步,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没入昏暗的山林之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荒山破庙中。
几缕黯淡天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勉强照亮布满灰尘与蛛网的神象。
鸠摩智盘膝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蒲团上,周身气息流转,隐有光华内蕴。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眼中神光比往日更显凝聚,只是偶尔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青气。
“小无相功,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一股无形气劲悄然生出,性质变幻莫测,比之先前催动少林绝技时,少了几分刻意摹仿,多了几分圆转自如。
他自觉修炼此功后,内力精进,一日千里。
若非体内那顽固寒毒未能根除,时时需分心压制,怕是早已将此功推至更高境界。
目光转向角落,王语嫣正坐在另一块铺了干净布帛的石头上,手托香腮,望着门外有限的天空出神,眉宇间笼着淡淡的愁绪。
鸠摩智见状,单手立掌,语气尽量温和:“王姑娘,这几日有劳你了。你所撰写的少林绝技精要,于贫僧印证武学,大有裨益。”
王语嫣回过神,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大师武功高深,自行参悟亦非难事。何必强人所难,将我拘在此地。”
她实难理解,既为武学,好言相商未必没有转圜馀地,何必行此劫掠之事,徒惹风波。
鸠摩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旋即恢复宝相庄严:“姑娘此言差矣。若非如此,姑娘又岂会安心在此与贫僧探讨武学?此乃不得已之权宜之计。”
他顿了顿,试图缓和气氛:“说起来,小僧曾结识一位虚若小师父,对方年纪与你相仿,于武学之见解却堪称深不可测,往往片言只语便能直指本源,令人茅塞顿开。”
“若他在此,定能与姑娘互相印证,谈经论道,可惜————”
鸠摩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
王语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好奇:“大师竟对此人评价如此之高?”
她自幼博览群书,自认于天下武学见识不凡,还是头回听人如此推崇一个同龄人。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鸠摩智正色道,“虚若小师父之能,确非言语所能尽述。”
他这番话带着内力,在寂静的破庙中回荡,更添几分郑重。
然而,馀音未绝,庙内那本就微妙的平衡,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宁静而磅礴的气场所打破。
鸠摩智心生感应,霍然望向门口。
只见虚若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那里,他并未刻意掩饰行藏,却偏生带着一种与周遭万物融为一体的和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