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虚若自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一夜的梳理,他体内原本各自为政的易筋经、洗髓经内力,与新得的北冥真气,已在《阴阳磨》心法的统御下初步融合。
虽未完全水乳交融,却也不再彼此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更为浩瀚沛然、生生不息的全新真气,在经脉中圆融流转。
他稍稍舒展了下筋骨,只觉周身气机饱满,灵台亦是一片清明,修为彻底稳固在了先天后期。
目光一转,却见木婉清早已起身,正背对着他站在洞口微光里。
她那一头如墨青丝,竟已悉数挽起,在头顶结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道髻,用一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木簪固定住。
脸上那方标志性的黑纱也已除去,露出了清丽绝伦却冷若冰霜的完整容颜。
只是身上依旧穿着那身黑衣劲装,这身打扮配上一个道髻,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木婉清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来,解释道:“我说过,你为僧,我便为道——待到了前方镇集,再订做两身合用的道袍。”
虚若看着她那认真的眼神,心知此事已无转圜馀地,只得点了点头:“木姑娘——你随意便好。”
两人略作收拾,便离开了这处承载了意外与机缘的山洞,沿着山道,朝着无量剑派的方向行去。
木婉清依旧牵着她那匹黑马,虚若则提着那根乌铁棍,两人一马,默然前行。
山道崎岖,林木幽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树丛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唧唧”声。
一道灰影如电般窜出,落在虚若脚边,正是钟灵的那只闪电貂。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焦急地比划着名,赤红的小眼睛紧紧盯着虚若,叫声一声急过一声。
虚若停下脚步,俯身伸出手指,任由貂儿焦急地攀上他的手腕。
“小家伙,如此焦急,可是段世子与钟姑娘遇到了麻烦?”
闪电貂仿佛能听懂人言,立刻“唧唧”连声,小脑袋用力点着,又伸出一只前爪,指向东南方向。
虚若与木婉清对视一眼。
“看来不得不去一趟了。”
木婉清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她坐在马上,看了看徒步的虚若,又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马鞍位置,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虚若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目光,也明白她的些许迟疑。
他虽不介意借助脚力省些气力,但共乘一骑于礼不合,也确实不便。
于是扬了扬手中的乌铁棍,语气平和:“无妨,小僧脚程尚可,跟得上。”
说罢,他当先迈步,身形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却都轻盈而精准,仿佛贴着地面飘行,速度竟丝毫不逊于寻常马匹小跑。
木婉清催马跟上,看着前方那青灰色僧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的背影,心中对他那身莫测的轻功又有了新的认识。
两人一貂,便这般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默契,沿着山道疾行。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摊。
虚若停下脚步,对木婉清道:“木姑娘,稍作歇息,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木婉清微微颔首,勒住马缰。
两人刚在茶摊坐下,便听得旁边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镇南王世子段誉,在万仇谷做出那等丑事!”
一个瘦高汉子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可不是嘛!”
另一个胖商人接口,“都说这位世子爷平日里看着象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谁知道竟敢在万仇谷内——嘿嘿,轻薄了钟谷主夫人的贴身侍女!被人家当场拿住,现在正扣在谷里呢!”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下大理段氏的脸可丢大了!”
“何止是丢脸!我听说万仇谷的钟谷主已经放出话来,要镇南王和保定帝亲自上门赔罪,否则——哼哼!”
几人议论得热火朝天,言语间已将段誉描绘成了一个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木婉清听得那些污言秽语,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
她向来厌恶这等男女之事被人拿来当作谈资,更何况这些市井流言语带猥亵,令她心生烦躁。
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尾的馀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对面的虚若。
但见虚若端着那粗陶茶碗,慢悠悠地吹着碗沿的热气,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不过是山间穿过的风啸。
他这份置身事外的淡然,莫名地让她心头的躁郁平息了几分。
“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