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着清冷的月光,沿着徒峭的山壁小心下行。
虚若在前引路,手中乌铁棍时而点戳借力,时而扫开拦路的藤蔓荆棘,动作干净利落。
木婉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先前的那股纠结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路上走走停停,大约行了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循着刚刚那一瞥中的方位搜寻片刻,虚若在一处被浓密藤萝遮掩的山壁前停下。
他拨开藤蔓,后面果然露出一个黑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跟紧些。“
虚若说了一句,便当先弯腰钻了进去。
木婉清略一迟疑,也跟了进去。
洞内初时狭窄阴暗,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脚下碎石遍布,空气中更是带着一股土腥和陈腐的气味。
虚若在前,手中乌铁棍小心地探着路,偶尔拨开垂落挡路的蛛网。
木婉清紧随其后,能闻到前方传来的、属于虚若身上淡淡的清香,与她自身沾染的溪水湿气、以及洞中土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道青灰色的背影上。
见他步伐沉稳,即使在这样昏暗崎岖的环境中,也未见丝毫慌乱,仿佛只是漫步于寻常庭院。
这分镇定,奇异地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绪也稍稍平复了下来。
行了约莫十来丈,眼前壑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室呈现在眼前。
月光从穹顶某处天然的裂隙稀疏地透入,如同给这幽暗空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勉强照亮了内部轮廓。
借着这朦胧光线,可见地面铺着切割粗糙但拼接平整的巨大石板,四周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斧凿痕迹。
石室一角,一张光秃的石床和一张石桌静立着,旁边还散落着几个早已腐朽、看不清原貌的木箱残骸,一切都笼罩在岁月沉积的寂静里。
“这地方——象是有人居住过?”
木婉清环顾四周,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在空寂的石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虚若嗯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石室,视线最终定格在石室中央,那里似乎立着个什么东西。
他迈步走去,木婉清尤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尊与人等高的玉像。
玉像雕的是一位宫装美人,手持长剑,剑尖斜指上方,仪态优雅,眉眼如生。
最奇的是那双眸子,竟是以黑宝石镶崁而成,在微弱月光下隐隐流转着光泽,仿佛真人有灵,正脉脉含情地凝视着虚空某处。
“这玉像——”
木婉清看着玉象那绝世容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不乏自信,可在这尊巧夺天工的玉像面前,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自叹弗如之感。
虚若的注意力则更多地停留在玉像的姿态和这石室的格局上,心中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声。
此处应是琅嬛福地了。
他本想着待见到段誉之后,再着手搜寻此处秘洞。
却没想到,无心插柳反而柳成荫了!
虚若目光下落,注意到玉像双足前放置着一个蒲团,颜色深暗,编织的材质已然有些朽坏。
他蹲下身,伸手拿起蒲团,入手感觉比预想中略沉。
指尖稍一用力,蒲团边缘便裂开一道口子,里面赫然露出一个丝绸包裹的卷轴。
”里面有东西。“
虚若故意说着,然后将卷轴取了出来,站起身。
木婉清好奇地靠近了两步。
虚若解开系着的丝绦,缓缓将卷轴展开。
卷首露出“北冥神功”四个字,字迹娟秀,却又不失筋骨。
他继续向下展开,后面是一幅幅绘制在帛上的图画。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木婉清瞬间一顿。
画中赫然是一个横卧的裸女,容颜与那玉象一般无二,肌肤胜雪,身段婀挪,神态间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
画面上用清淅的黑色细线标注着经脉与穴道的位置,旁边配有细密的注解小字。
木婉清只觉“轰”的一下,血气上涌,脸颊瞬间烫得厉害。
她猛地别过头去,心口怦怦直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虽是江湖儿女,性子冷硬,但何曾与男子一同看过这等——这等不堪入目的图画!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人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