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若脚步略缓,侧耳听了半息,似是一方在追赶另一方。
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脚下方向一变,径直折入了一条稍微幽僻的林间岔路。
又走了一段,周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偶尔的鸟鸣,他这才忽然想起两个玉盒当中的冰蚕。
也是该看看这两个小的如今是何种状况了!
虚若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盒,并排放在青石上。
他先打开自己那个温养已久的玉盒,盒盖甫一掀开,一股精纯平和的寒气便弥漫开来。
只见盒中之蚕通体愈发晶莹,宛如上好的琉璃。
内里那些细微的脉络此刻竟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泽,仿佛天然生成的符文在缓缓运转,较之先前吞食那奇异果子时更显神异。
它静静伏着,似平在呼吸吐纳,周身宝光流转,显然距离最终的蜕变完成已然不远。
虚若小心地合上了盒盖,又将丁春秋的那个玉盒打开。
这一只甫一现身,气息便截然不同。
寒气虽盛,却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意味,蚕身微微扭动,色泽也不如第一只那般纯粹通透,反而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显然是丁春秋以秘法强行催谷,伤了其根本。
虚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阳和之气,缓缓探入盒中,轻轻点在那躁动的冰蚕背上。
那冰蚕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温和气息的安抚,扭动的幅度渐渐小了下来,那股躁烈的寒意也似乎平和了些许。
虚若持续渡入阳和之气,小心调理着它受损的根基,正待它彻底平静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林木深处掠出。
来人面罩薄纱,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星,身形虽快,却呼吸急促,难掩狼狈之态,正是木婉清。
她本想借此地复杂地势暂避贼人,却未料这看似无人的林间空地,竟有一年轻僧人在此。
几乎在她站定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数丈之外,身法较之木婉清更为诡异飘忽。
来人极高极瘦,手持钢杖,一双细眼闪铄着淫邪与贪婪的光芒,牢牢锁定木婉清,正是四大恶人中排名第四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他一眼便瞧见了黑衣少女,细长的眼睛闪过道道淫邪之光,嘎嘎笑道:“小美人儿,看你往哪儿跑!恩?这儿还有个碍事的小秃驴?”
目光随即落在虚若身上,见他年轻僧袍朴素,本不放在眼里。
但瞥见他手中那散发着不凡寒气的玉盒,顿时眼中贪婪大盛。
此时,虚若方才缓缓转过身,将两个玉盒不慌不忙地收入袖中。
目光扫过面前二人,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的身份。
对这无端卷入的麻烦,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厌烦。
木婉清见虚若年纪轻轻,僧袍陈旧,刚刚手中似乎又露了点财’,只怕会被连累,急道:“你走!”
“走?往哪儿走!小和尚,你袖子里那会放寒气的小玩意儿不错,大爷我看上了,拿来吧你!”
云中鹤怪笑一声,猛地一晃,如同云中鹤影般骤然欺近!
手中铁爪钢杖更是带起一股腥风,直取虚若面门,招式狠辣凌厉,显然是打算先杀了这碍事的小和尚夺取宝物,再慢慢享用美人。
木婉清眸光一凝,扣紧了袖中短箭。
这恶人武功高强,那小和尚恐怕倾刻间便要毙于杖下。
她自身难保,更无意与这陌生僧人多做纠缠,但终究不愿有人因自己而无端丧命。
虚若将这两人的动作看在了眼中。
轻叹口气,心知这麻烦终究是躲不掉了。
他袖袍随意一挥,便生出一股柔和的劲风,将欲出手相助的木婉清轻轻推开至安全距离。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施主且安心。”
同时,他脚下微错,身形如鬼魅般平移出数尺之远,那凌厉的钢杖扫过空气,重重砸下,却连虚若的衣角都未碰到。
“恩?”
云中鹤击落空,微微诧异,但凶性更盛,“秃驴身法倒快,看你能躲到几招!“
他怒喝一声,铁杖挥舞开来,使出成名绝技“鹤蛇八打“,杖影重重,如同鹤啄蛇信,专攻虚若周身要害,劲风凌厉。
然而虚若依旧从容,在重重杖影中闲庭信步,或侧身,或微步,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那姿态轻松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云中鹤连攻十馀招,连虚若的衣角都没碰到,心头又惊又怒。
他纵横江湖多年,何曾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