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火把光芒开始在林间小径上闪铄跳跃,映照出武僧们急促的身影。
鸠摩智脸色剧变,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
他死死盯了虚若一眼,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惊骇、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那是对《易筋经》的极致渴望!
“小和尚,今日便算平局收场!山高水长,你我……后会有期!”
他撂下一句江湖味十足的场面话。
随即身形猛地一旋,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掠向藏经阁后方幽深的竹林,几个起落间,身影便已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其轻功之高,确属当世一流。
虚若看着他那略显狼狈却依旧保持着几分风度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跑得倒挺快……”
旋即他又苦着脸,看着满地狼借。
碎裂的青砖、纷飞的落叶、以及他手中那仅剩的一小截扫帚杆。
“完了完了,这下篓子捅大了……罚扫茅厕都是轻的,怕不是要面壁三年?”
他眼珠一转,却是立刻有了主意。
只见他飞快地将那截扫帚杆塞进角落的柴堆,然后身子一软,“哎哟”一声,极其自然地瘫倒在了附近一个相对干净的回廊角落。
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呼吸,使之变得悠长而平稳,仿佛陷入了沉睡。
几乎就在他“睡熟”之后没多久,玄垢大师便带着一众武僧赶到。
火把将藏经阁前照得亮如白昼。
当看到那仿佛被巨犁耕过一遍的庭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气息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好凌厉的刀气,好深厚的内功!”
一位慧字辈武僧失声惊呼,“竟有人能在藏经阁前打出这般动静,究竟是谁?!”
玄垢大师面沉如水,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回廊角落那个“酣睡正香”的身影上。
他眉头紧锁,大步走过去。
“虚若!”
虚若仿佛被从极深的梦境中唤醒,极其“艰难”地睁开睡眼,茫然地四下张望。
当看到玄垢大师和周围一大群手持棍棒、神色严肃的师叔伯跟师兄们后,他吓得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爬起来。
“师……师叔祖,诸位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开饭了?”
他一副惊魂未定、睡迷糊了的模样。
玄垢大师盯着他,声音严厉:“你一直在此,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听到什么动静?”
虚若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可疑之人?没有啊……弟子刚才扫地太累,就在这儿……打了个盹……”
他说着,还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好象做了个梦,梦见打雷了,好响的雷……地都震了……然后就被师叔祖您叫醒了……”
他的表情太过自然,将那种刚从睡梦中被强行唤醒的迷茫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位执法僧上前低声道:“师叔,看现场痕迹,交手双方功力极高,绝非虚若师侄所能企及。他若在此,恐怕早已被劲力误伤了!”
另一人也道:“或许他真在睡觉,又恰好躲过一劫,也算侥幸。”
玄垢大师目光锐利地又扫了虚若一眼。
见他僧袍整洁,毫无破损,身上也无半点内力激荡后的迹象,确实不象刚刚与人剧烈交过手的样子。
他再看向那恐怖的战场遗迹,也无法相信这是眼前这个懒散的小家伙能弄出来的。
最终,玄垢大师只能将疑虑暂且压下,沉声道:“哼,值守之时酣睡,玩忽职守,罚你明日将此处全部清扫干净,所有损毁一一登记上报!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虚若心中长舒一口气,脸上却摆出苦瓜脸,耷拉着脑袋:“是……弟子知错了,弟子一定扫得干干净净……”
玄垢大师不再看他,转身厉声吩咐:“全面搜查藏经阁,加强寺内警戒!务必查出潜入者踪迹!”
“是!”
众僧轰然应诺,迅速散开行动。
虚若则乖巧地拿起旁边一把幸存的扫帚,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清理着眼前的狼借。
他低眉顺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却在回味着刚才与鸠摩智的交手,尤其是那凌厉无匹的火焰刀气。
“火焰刀……果然名不虚传,刚猛霸道,却又不失精妙,是好东西……”
“鸠摩智大师,您可一定得再来啊……”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