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内,一处靠近武学区的高大书架后。
一个身影正以与其雍容外貌极不相称的敏捷动作,飞快地穿梭着。
此人身穿黄色僧袍,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那明珠美玉,自然生辉。
正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只是此刻,这位平日里宝相庄严的大轮明王,动作却显得有些……忙乱。
他一只手拎着个大大的布袋,另一只手则以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的速度,在一排排书架上掠过。
“《无相劫指》,可惜可惜,天牟尼师弟前番来时已将此要诀誊抄带回,贫僧早已习得,无需再看。”
他拿起一本,瞥了一眼,便随手丢开。
那本足以引起江湖纷争的指法秘籍,就象一本破旧帐簿般被他弃之不顾。
“《般若掌》,掌法刚猛,倒是可以一观……”
“恩?怎么只有前十二式,后续精华竟无记载!而且此掌法前十二式的精要,师弟也已详尽记录过,与我所学无二!”
“少林寺竟如此小气!”
他快速翻了几页,脸上露出嫌弃之色,又是随手一抛。
那本秘籍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掉进了一个装废纸的竹篓里。
“《蜻蜓点水轻功提纵术》,这等粗浅身法,也配放入藏经阁?吐蕃三岁稚童练的也比这些强!”
“真是浪得虚名!”
他甚至连翻都懒得翻,指尖一弹,那本册子便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角落,盖在了一只正在打了睡的蜘蛛身上。
鸠摩智一边翻找着,一边口中还低声念念有词,语气间带着几分不满:
“少林藏经阁,简直徒有虚名,不是些二三流的武学,便是些残缺不全之本,杂乱无章,毫无头绪,那《易筋经》究竟藏在何处……””
他动作越来越快,布袋里却没装上几本,反倒是被他嫌弃丢弃的秘籍,在身后零零落落丢了一地。
那副模样,不象是来偷师的高僧,倒象是来集市上挑拣打折蔬菜的,而且还是特别挑剔的那种。
忽然,鸠摩智眼睛一亮,在一排书架的顶层抽出一本略显古旧的册子。
封面上正是《拈花指诀》四个字。
“拈花指,嗯……据闻此指法颇具禅意,以柔克刚,倒是与小僧所修密宗功法颇为契合。此诀师弟似乎也未曾得见……”
他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快速翻阅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
“妙,妙啊!拈花一笑,心有所感,指力无形……”
他看得如痴如醉,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展颜微笑,完全沉浸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鸠摩智才小心翼翼地将这本《拈花指诀》放入怀中贴身藏好。
“一本《拈花指》尚不足够,那本《易筋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急切,正欲转向另一排书架继续寻宝。
可就在抬头望向身旁书架高层的刹那,鸠摩智整个人却直接愣住,瞳孔急剧收缩。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架顶层,此刻竟多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的灰衣小沙弥,正悠闲地坐在高处,低垂着头,脸上带着一抹津津有味的笑意,双腿轻轻晃荡着,仿佛刚看完一场精彩的街头杂耍。
最让鸠摩智心惊的是,他在这灰衣小沙弥的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任何呼吸的起伏。
那人就坐在那里,却与昏暗的光线、陈旧的书香完美地融为一体,成了这藏经阁中的一部分。
以他吐蕃国师的绝顶功力,方圆十丈内飞花落叶亦如耳畔鸣钟,此刻却对一个大活人近在咫尺而毫无所觉!
这简直……不是对方轻功高超,更象是白日见鬼!
饶是鸠摩智见多识广,修为高深,这一刻也是吓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一跃,跃出一丈有馀。
落地时悄无声息,然而体内玄功却是急速运转,僧袍无风自动,护住了周身,厉声喝道:
“什么人?!”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藏经阁内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起了一丝回音。
那坐在书架上的年轻僧人似乎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托着下巴的手一滑,脑袋差点磕到书架上。
他连忙稳住身形,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馀悸的样子,懒洋洋地开口:
“哎呀,大师,您嗓门可真不小,吓小僧一跳……”
“小僧就是一路过扫地的,看您在这儿……嗯,忙活了半天,甚是辛苦,故而在此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