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日子大多平静。
那位须发皆白的扫地老僧,依旧是每日重复着缓慢的动作,仿佛与这藏经阁融为一体。
虚若有时会试图跟他搭话。
“老师父,您吃了吗?”
“老师父,今天天气不错哈。”
“老师父,您说这落叶,我们是扫干净好呢,还是留几片显得有诗意?”
老僧大多数时候毫无反应,偶尔浑浊的目光会瞥他一眼,又很快移开,依旧沉默。
但虚若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有时他会分享自己刚悟出的歪理:“老师父,我觉得吧,这扫地就象练武,最快的速度不是猛扫,而是找到风的规律,让它帮你把叶子吹到一堆,这叫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有时他会抱怨:“唉,昨晚虚云师兄打呼噜像打雷,吵得我没睡好,今天可得找个地方补一觉。”
久而久之,虚若发现,每当他偷懒躲到某个角落打瞌睡时,老僧扫地总会恰好扫到附近。
那缓慢而有节奏的沙沙声,象是最好的催眠曲,也象是一种无言的掩护。
而当他睡过头,快要被管事师兄发现时,那扫地的声音又会莫名地加大一些,恰到好处地将他惊醒。
一种奇怪的、沉默的默契,在这一老一少之间悄然形成。
藏经阁也并非总是冷清。
虚若逐渐熟悉了这里的常客。
有位痴迷佛法、眼神不太好使的老居士,总是虚若帮他找出他要的经书。
作为回报,老居士有时会带几块香甜的芝麻糕给虚若。
还有几位武僧院的师兄,定期来借阅或归还武学秘籍。
他们通常神情专注,来去匆匆,但对虚若这个懒散的小师弟倒也还算和气。
偶尔也会有象之前那位中年居士一样,气质不凡、看似并非普通香客的人物出现。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专注于某一局域的典籍。
虚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完成了份内工作后,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要么发呆,要么打盹,要么沉浸在自已“悟”出的各种省力小技巧中。
正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常”中,他对藏经阁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对哪些地方僻静、哪些时间人少、哪些人需要避开,都了然于心。
他也愈发习惯并享受这种表面懒散、实则内心不断有新知涌现的状态。
这一日,午后阳光暖洋洋地通过窗棂,洒在藏经阁二楼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虚若刚将几部大部头的经论摆放整齐,只觉得连日来的“勤奋悟道”耗费了不少心神,眼皮越来越重。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风声和楼下老僧那永恒不变的、缓慢的扫地声。
“唔……刚吃饱就劳动,不利于消化……佛曰,适时休憩,亦是修行……”
他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于是熟练地缩进两个高大书架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摞柔软的经帙,脑袋一歪,几乎是秒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极轻微的“沙沙”声,不是扫地,而是翻动书页的声音。
而且,近在咫尺。
虚若极不情愿地掀开一点眼皮。
朦胧中,只见身旁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专注地翻阅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身影并非寺中僧人打扮,一身夜行衣勾勒出精悍的体魄,周身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气息。
若是寻常小和尚,乍见此地出现如此诡异人物,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但虚若刚被吵醒,脑子还糊着一团浆糊,加之穿越后神经似乎粗壮了不少,竟没觉得有多害怕。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混不清地嘟囔道:“喂……那位师兄……你看书能不能小点声……吵人清梦很不道德的……”
那黑衣人身影猛地一僵,霍然回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隐含戾气的脸庞,眼神锐利如鹰。
但在看到虚若那副睡眼惺忪、满脸抱怨、毫无威胁的模样时,那戾气不由得一滞,转化为一丝惊疑和古怪。
他似乎没料到这里居然有人,更没料到这人醒了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逃跑,而是抱怨他吵?
黑衣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虚若身上的灰衣僧袍,声音低沉沙哑:“小和尚,你不怕我?”
“怕你干嘛?”
虚若又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