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编辑部的编辑们,把这对父子作家送出门外,人走了,话题还是他们。
徐德霞不满地撅着嘴:“苗苗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就不去呢?”
她说的是十月份在庐山召开的全国儿童文学研究会议,类似这种会议,也算是一种隐形福利吧。
能趁机游山玩水,徐德霞想要去,可是以她的资历,现在还轮不到她呢。
金主编默默地把自己那份山货整理好,然后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棵苗苗是个好苗子,这么小就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这是怕自己也遭受仲永之伤啊。”
“苗苗肯定不会泯然众人的,主编,你礼物都收了,不会不办事吧?”
徐德霞又抓了把松籽,在这吃,就是计划外的。
“你呀你,一点点糖衣炮弹就把你给打败了。”金主编也没招,只能用手点指。
徐德霞还有理了:“这不是糖衣炮弹,这是苗苗送给我们的心意。”
金主编摇摇头,然后起身去里间的主编室,很快就想起了摇电话的声音。
趴在门缝偷听的徐德霞竖着耳朵,只是隐隐听到他的声音:“麻烦请接一下黄小。”
黄小就是黄城根小学的简称,位于西城区,徐德霞也露出满意的笑容:主编还是办事的。
而李建国和李惊螫父子俩,也回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旅社。
按照江雪的意思,直接去她们学校,虽然正放暑假,但是通融一下,一家人住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李惊螫觉得那地方太远,在和平里呢,都到三环了,实在太远,干脆住几天旅社得了,无论是溜达还是办事,都比较方便。
如今的旅社都差不多,都是国营的,管理非常严格。
李建国和江雪要住一个房间,都得服务员看了结婚证之后才允许。
他们一家五口,住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在屋外的走廊里,李惊螫惊喜地发现,有个领着孩子的女子,正在等人。
他一眼就认出是小姑姑,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他还是一两岁的时候见过小姑姑,肯定是不会认识的。
于是就只能试探着问:“是小姑姑吧?”
“你是惊螫吧,来,让小姑姑好好看看,这长得可真精神!”李荷叶欣喜地打量着大侄子,满眼都是疼爱。
与此同时,李惊螫也打量着小姑姑,却是有点心酸:从外表看上去,小姑姑好象比他母亲江雪还要大几岁似的。
可是他记得,小姑姑比他父母小四岁,今年才不过25岁。
其实小姑姑长得很好看,并不比江雪差,遗传基因所致,和李建国一样。
就是怎么瞧怎么显得憔瘁,看来这日子过得是真苦。
“开心,快点叫哥哥,这是你惊螫哥哥!”
小姑姑连忙把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给拉了过来,小家伙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俩枯黄的小辫子,眼神里怯生生的。
“开心妹妹。”李惊螫轻轻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然后小家伙嘴里咝了一声,李惊螫这才注意到,刚才他摸的地方,有个鼓包。
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在李惊螫心中点燃。
他明白了,正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开心,所以小姑姑才会给孩子取了这个小名。
“开心,来,吃香蕉。”李惊螫从兜里摸出来一根香蕉,这还是火车上,那位病人家属给的呢。
李惊螫为了做保鲜实验,一直留着。
事实证明,效果很不错,香蕉的外皮上,连一点黑斑都没有,新鲜着呢。
小丫头抬头望望妈妈,这才用两只小手柄香蕉接过去,小脸儿上终于绽放出开心的微笑,嘴里也轻声呼唤了一声:“哥”
“二哥——”李荷叶这才和二哥李建国打招呼,这声哥一出口,她的眼圈就忍不住红了。
李建国盯着妹妹脸上尚未褪去的掌痕,这个向来文质彬彬的汉子也彻底怒了,他一把拉住妹妹的骼膊:“走,找那个混蛋算帐去,二哥给你做主!”
这一下,李荷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进二哥怀里呜呜大哭。
她满腹的心酸和委屈无处倾诉,现在可下子看到亲人了。
结果小丫头开心一瞧妈妈哭了,顿时也跟着哭起来,李惊螫蹲下来,怎么也哄不好。
两位哥哥,分别哄着两个妹妹,亲人相见,却分外悲凉。
李建国心疼地抚摸着妹妹的后背,在家的时候,妹妹最粘他。
谁要是敢欺负他妹妹,李建国肯定会教训对方一顿。
可是现在呢,妹妹和孩子都被人欺负成啥样了,这还能忍?
李惊螫一边哄着开心小妹,一边还留意着父亲,瞧见老爸的眼珠子都红了,就知道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