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嘎达可比咱们县里大多啦!”
出了火车站,贾大明白扛着行李包,很快就迷失在大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
不过在李惊螫眼里,此刻的春城,更象是一副带着浓郁历史气息的老照片。
他后世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可是那些熟悉的高楼大厦,却连影子都没有。
街道上,自行车大军依旧是主力,机动车辆除了公交车,就是以大卡车为主,小轿车极为稀罕。
另外就是一些马车驴车之类,也堂而皇之地行驶在大街上,只不过骡马的屁股后边,都挂着粪兜子。
街道很宽,楼房很矮,行人的穿着很朴素。
“都跟上,可千万别挤丢喽。”江雪指挥着大部队,她手里领着李重阳,李惊螫一手一个,领着俩妹妹,李建国和贾大明白扛大包,队伍竟然显得有点壮观。
“妈,冰棍!”李重阳瞧见路边一个冰棍摊子,立刻迈不动步。
他的记忆也在看到冰棍这一刻被唤醒,想起来这玩意好吃。
“先吃饭,等吃完饭再给你买冰棍儿。”江雪也是心头一软:这几个孩子,小雨他们还没尝过冰棍是啥味呢。
李重阳刚想耍驴,就听大哥跟他说:“大果子,老弟,哥领你吃油炸的大果子!”
虽然李重阳不知道啥是大果子,但是油炸两个字他还是听得懂的,不由得咽咽口水,直接挣脱了母亲的手,跑到大哥身旁,然后被李谷雨领着。
他们这边,把油条称作大果子,这是一个国营的早餐店,因为是夏天,所以门外也摆了几张桌子。
正好坐了一张桌,把东西都在地上放好,江雪就拿出钱和粮票,这年头出门,粮票是必备的。
李重阳坐那还不消停,嘴里一个劲嚷嚷:“大果咂,果咂!”
小家伙也真是饿了,然后那个炸油条的大娘就笑呵呵地逗他:“小家伙,要果咂,找你妈呀。”
李重阳还真听明白了,认认真真地说:“我都舍奶啦。”
现如今的娃子,一般舍奶都比较晚,有些惯孩子的,娃子都上小学一年级了,还跟老师请假,回家果两口奶呢。
很快,江雪就端了一盘子大果子回来,李建国则来回端着一碗碗的豆腐脑。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服务员忙,没工夫伺候。
开吃,大家也都饿了,尤其是平时哪吃得着油条啊,就象是贾大明白,四十好几的人了,吃油条的次数,一巴掌都能数过来。
大油条一尺多长,一根分成两匹儿,金黄酥脆,油香四溢,一咬嘎巴脆,足二两面炸起来的,六分钱一根。
豆腐脑是咸口的,这边可没吃甜豆腐脑的习惯。
卤汁儿里面,木耳黄花菜啥的非常齐全,喝上一口,一直舒服到胃里。
这么大的油条,连李重阳都吃掉了一根,这才满意地拍拍小肚子。
贾大明白吃了五根之后,感觉也就吃个半饱,可是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吃,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肚子里有了食儿,乘车的疲劳也一扫而光,大伙斗擞精神,准备去挤公交车o
结果到了个站点一瞧,好家伙,正是早高峰,乌央乌央的,差点挤破脑袋。
江雪瞧瞧几个孩子,说啥也不敢在这个点儿坐公交了,搞不好真能挤丢喽。
“也就十里地的事儿,咱们在家,那天不走个十里二十里的,就当溜达了。”李建国也被吓到了,妻子还怀孕呢,万万不能冒这个险。
好吧,江雪于是在前面领路,大家背包罗伞,浩浩荡荡,行进在春城的大街上。
又遇到一个冰棍小推车,李惊螫便满足了老弟的愿望,人手一根。
李重阳一手一根,左手二分钱的普通冰棍,右手五分钱的奶油冰棍儿,左边舔一口,右边舔一口,美坏了。
现在卖冰棍儿还不是用冰柜之类,就是个木头箱子,里面裹着棉被,棉被里边是一层塑料布,然后冰棍就一根根码在里边。
李谷雨和孟飞飞连外边的包装纸也舍不得扔,都叠起来装兜里。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吃上一根冰棍儿,确实挺爽的。
贾大明白嘎嘣嘎嘣,几口就嚼完一根冰棍儿,然后把冰棍杆儿嗦啦干净,往兜里一塞,嘴里还念叨呢:“这玩意好啊,有大用涅。”
“有啥用啊?”李重阳年龄太小,不明所以,还好奇地问了一句。
“开腚。”贾大明白看到道上还有扔的冰棍杆儿,就又顺手捡起来。
李重阳瞧瞧手里的俩冰棍,不管他,继续舔。
李惊螫很快看到这附近有个青年旅社,正好离姥爷家也不远了,于是就叫贾大明白在这先住着,反正大明白来的时候把介绍信都开好了。
安顿好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