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给我们染指甲。”
“哥,给我们抓蝈蝈。”
“哥——领我们去采野果子好不好,好不好嘛。”
或许是要跟大哥分开几个月,两个小丫头显得格外黏人,一天到晚,就跟母鸡似的,嘴里都是“哥哥哥”。
李惊螫也是真宠着她们,有求必应。
在请求添加赶山队伍被老鹞子拒绝之后,李惊螫也想开了:不去就不去,等再大两岁,跟彪哥照样能闯荡原始森林,现在还是好好陪陪家人吧。
不知不觉,时光就来到了八月中旬,村里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割麦子;而李惊螫一家,则收拾好行囊,准备向首都进发。
开学其实还有半个月,但是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去安置。
另外,李建国也要参加一个文学研讨会,主题就是讨论伤痕文学的,他这个伤痕文学领军人物当然要出席。
看着炕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连李建国都有点愁得慌。
现在虽然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是冬天的衣物也得带上一些,包括被褥等等,好家伙,足足打了三个大行李包。
另外还有一些山货,干蘑菇,野菜干,木耳,猴头,松籽等等,又装了好几个面袋子。
彪子和赵老六牵着大角和大酱送行,赵老六一进屋,也被吓了一跳:“你们这是要搬家啊!”
把行李都用梅花鹿驮着,顿时轻省了不少。
李建国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李重阳,俩小脚还来回摇晃,被李谷雨给拍打两下:“伸车辐条里,把你的小脚指头咬掉。”
陆陆续续的,不少村民都来送行,这时候的人还是非常淳朴的。
噔噔噔,小胖墩一溜小跑冲到李惊螫跟前:“惊螫哥啊,你不能扔下俺啊!”
然后抱着李惊螫的大腿,坐在地上就开嚎。
他这一哭,引得其他娃子也都跟着抹眼泪,好好的天儿,都快被这帮娃子给哭阴了。
李惊螫淡定地挥挥手:“等我回来,给你们从首都带酥糖。”
这话好使,娃子们又全都乐了。
“哥,你可别忘了,替俺去看看天安门。”小胖墩又叮嘱着。
你说这个有替的嘛,不过李惊螫也表示理解,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天安门就是心中的圣地。
李惊螫拍拍他的脑瓜:“放心吧,到时候拍张照片,回来给你们看天安门。”
好不容易打发了娃子们,李建国夫妇又和送行的乡亲们道别,耽搁了好半天,这才出村。
李谷雨和孟飞飞齐齐回望这个小山村,目光中满是眷恋,这里是她们最温暖的家。
“走吧,放假就回来了,就怕你们习惯了大城市,不想再回这个山沟沟。”李惊螫摸摸她俩的小脑瓜。
“才不会呢。”俩丫头异口同声。
等走到大队这边的时候,碰到的人,也都跟李建国打招呼。
而李惊螫也终于看到了等在路边的贾大明白,然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明白大爷,你这不热啊?”
只见贾大明白拾掇得利利索索,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个蓝帽子,脑瓜子上的汗都哗哗往下淌口“这还是俺跟你大娘结婚时候的衣服涅。”贾大明白也要随行,先明确了这一身衣服的重要性,表达了他对此行的重视。
李惊螫过去跟他耳语一番,贾大明白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回家换了一身:
头上戴着个耍圈儿的草帽,身上穿着带窟窿眼子的跨栏背心,外边披着个二大布衫子,袖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颜色还都不一样。
脚上蹬着一双夹鞋片子,也没穿袜子,裤脚高高挽起,露出半截小腿儿。
李惊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明白大爷,这回挺精神。”
说完,就把身后一个扁扁的背篓,转移到贾大明白肩膀上。
背篓不怎么沉,里面裹着个麻袋,也不知道装着啥东西。
赵老六实在看不下眼了:“大明白,你这样进城,有点给咱们农民丢脸吧?”
贾大明白摆摆手:“你咋以貌取人涅,俺这肚子里还是有干货滴。”
“对对对,可不有干货嘛。”赵老六索性也不搭理对方。
到了公社,等到大客车来了,赵老六就攀上车顶,彪子在下边把行李都扔上去,最后用尼龙网罩住。
“都回吧,彪子,照顾好二爷和红梅他们。”江雪还不放心地叮嘱着。
嘿嘿,彪子憨憨地点着头。
李建国心中也颇多感慨,插队十年,如今终于要离开这里,却没有激动,只有万分不舍。
最好的青春岁月都留在这里,这片土地,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