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队长和白老转对视一眼,心中产生不妙的感觉。
他们也有所耳闻,这位高主任,人称高大胡子。
这个外号,一方面是因为他长着一脸的连毛胡子,另一方面,“胡子”这个词儿,在当地还有一层含义。
以前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通常被称作胡子。
杨队长心里也来气,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怎么提这事了,你个大胡子还想开倒车是吧?
于是他也挺起腰杆,回了一句:“高主任,这梅花鹿是自个跑来的,俺们有啥招。”
白老转心眼子多,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去请夏二爷出山。
高大胡子继续在那吹胡子瞪眼的:“还有那么多山羊呢,总不会也是自个跑来的吧,我看就是你们这些村干部想包庇,都不想干了是吧!”
“哈哈哈!”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只见赵老六晃晃悠悠走上前来,嬉皮笑脸地开了腔:“哎呦,这是咱们公社大主任啊,真是好眼神儿,把香獐子都能当成山羊,你也不瞪大眼珠子好好瞧瞧,有胡子的才是山羊!”
“你,你说谁是羊?”高大胡子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连毛胡子,更加愤怒。
“老六,一边去,别在这捣乱。”白老转想赶紧把赵老六这货弄走,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玩意。
虽然白老转跟赵老六平时相互看不对眼,但是他里外拐还是能分清的。
作为当事人,李惊螫一直冷眼旁观,对于这位高大胡子,他也知道一些对方的来头,象这种人,就是秋后的蚂蚱,很快就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更可笑的是,对方确实是个大草包,有关此人的笑话都能装一箩筐。
流传最广的就是一次县里开会,畜牧局的一位同志汇报工作,说是最近这段时间天气寒冷,各公社新生的牛犊子死亡率比较高,一定要注意。
正讲到这里,高大胡子当哪来了一句:“新生公社的负责人来了没有,你们那咋回事,牛犊子怎么总死!”
旁边有人赶紧给他解释:“不是新生公社,新生就是刚出生的。”
高大胡子这才尴尬地挥挥手:“继续开会。”
事后被传为笑谈,成为了有名的“扯犊子”事件。
李惊螫也收到了白老转的眼神几提示,可是他知道,瞎二爷很享受现在平淡的日子,不想再当夏二爷,否则的话,在首都养老不好吗?
可不能有点小事就惊动老爷子,这件事,李惊螫就能应付。
于是他伸手拍拍大公鹿的屁股,刚才还捋顺条扬的大公鹿,忽然暴躁起来,低头就朝着高大胡子冲过去。
高大胡子正指手画脚发布指示呢,冷不丁就被大特角给顶了一下,一个腚蹲甩在地上。
这家伙嘴里还哇哇大叫:“反了反了,赶紧把枪拿来,把这帮家伙都突突喽!
赵老六接收到李惊螫的眼神,这老小子也来了机灵劲儿:“要枪是吧,俺这个不好使,等俺给你多拿几把。”
说完就一溜烟往回跑,赵老六心里暗骂:拿个几把。
而高大胡子被人给搀扶起来,朝着鹿群直运气:等着,一会就吃你们肉!
不大一会,赵老六就领着一大群人跑回来,高大胡子心中多少有了点安慰,起码他说话还是好使的。
等来到跟前一瞧,高大胡子鼻子差点气歪,全他妈是小娃子。
只见小胖墩领头,娃子们手里都拿着小木头枪,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真跟儿童团小战士似的。
“枪来了!”赵老六吆喝一声,然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娃娃,手里的木头枪走火,一粒泥球,直接崩到高大胡子的脑门上。
“滚蛋,全都滚蛋!”高大胡子简直要气疯了,赶紧吩咐手下人,回公社把民兵叫来。
随行的几位公社干部也都瞧不上他的这副作派,有人就嘟囔一句:“高主任,这一来一回的,好几十里地,到时候这鹿群早就跑了,我看时间不早,咱们赶紧去下一站吧。”
这位干部的意思是给搭个台阶,叫高主任赶紧就坡下驴,现在上边都不提尾巴的事了,谁还把这个当工作重点。
可是高大胡子哪是吃亏的主儿啊,嘴里大声叫嚣:“今天不好好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誓不罢休,割了,割了,统统割了!”
说话间,就看到从村口方向,开过来一亮绿色的吉普车,高大胡子不由得眼睛一亮:“正好坐吉普回去叫人,放心,咱们县里小车班的这几个,我都熟悉。”
只见吉普车朝这边缓缓开过来,没法子,真不敢快开,一圈小娃子围着,嗑着碰着就麻烦了。
“去去去,都一边玩去。”杨队长赶紧撑小孩儿,能坐吉普车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