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裹着个军大衣,头发戗毛刺,跟鸡窝似的。
他已经在火车站蹲了两宿,想要去姐姐家,可是兜里连一毛钱都没有,车费都付不起。
咬咬牙的话,倒是可以走过去,可是兜里没钱,俩手空空登门,面对外甥外甥女殷切的目光,他这个当舅舅的丢不起那个人。
眼瞅着要过年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江涛一狠心,把自己手腕子上唯一剩下的那块电子表摘下来,准备换俩钱儿。
正好这边有个市场,他不敢大声喝,只能鬼鬼祟祟的,挨个摊位询问。
越是这样,人家越以为他这块表来路不正,都跟撑狗似的,把他驱赶到一边。
江涛心里这个气啊:瞧不起谁呢,老子这电子表,在省城最少都能卖五十。
唉,不提也罢,想起这些,眼泪哗哗的。
“这块表我买了。”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涛激动坏了,转身查找,最后低下头,才瞧见人群中的那个小娃娃,江涛的眼睛瞬间瞪圆:“惊,惊螫!”
“小舅,行啊,你这买卖越做越大,都跑到我们县这边了。”
李惊螫一瞧小舅这幅模样,就知道准是吃了亏。
吃点苦头更好,小舅现在就缺乏沉淀。
万万想不到,本来是打冒支说小舅往这运青菜,结果小舅还真来了,而且确实比较菜,一脸菜色。
激动过后,江涛直接把李惊螫给抱在怀里:“惊螫啊,小舅悔不该没听你的话啊!”
他总算是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李惊螫指指不远处没人的角落,甥舅二人朝那边走去。
江涛也讲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准备春节之前弄一把大的,所以把手里的积蓄全都去进货。
可是回来之后,还没等开卖呢,就被执法部门摸上门,要不是他熟悉地形,翻墙头逃跑,估计李惊螫只能去笆篱子里边看他小舅了。
货物自然是全部被收走,江涛吓得也不敢回家,直接来姐姐家这边避难。
到了县城,兜里彻底没钱,差点就混成要饭的。
听小舅眼泪巴叉地讲完,李惊螫就好好安慰一番,他更相信,磨难使人成长。
“小舅,咱们买点年货,然后回家,等过完年,我再给你细说,还有更好的出路呢。”
李惊螫先给小舅画了个大饼,不然的话,就小舅现在这状态,是个人就能瞧出来有问题,更别说瞒过精明的老妈了。
果然,江涛一下子又支棱起来,他现在不听家里老爷子的话,但是对这位大外甥,绝对言听计从。
二人重新回到市场,彪子还在这等着呢。
李惊螫又回到卖冻梨的摊子前边,买了一花篓冻梨。
随后又买了点冻柿子和山楂,叫小舅也扛着呗,正好来了免费劳力。
转着转着,李惊螫终于看到心仪之物,只见一条铺着的麻袋上边,摆放着好几只飞龙,旁边还有一只冻得梆硬的傻抱子。
上去问问价儿,李惊螫就把飞龙都买下来,这玩意大小跟沙半鸡差不多,但是价钱可不便宜,讲了半天价,一只还花了二块五毛。
李惊螫又看到一份卖猪肉的,旁边的袋子里,还装着一副灯笼挂儿。
心肝肺加肠肚这些,冻成一大串,被称作灯笼挂。
家里的肉够吃了,正好再买点这些零碎过年吃。
李惊螫一问价,真不贵,一副才三块五毛钱,看来是家里舍不得吃,换俩钱。
于是连价也没讲,就买了下来。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李惊螫就准备去百货商店再买点东西。
江涛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大外甥小声说:“惊螫,先买点吃的呗,小舅都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李惊螫从兜里掏出来几张钞票,塞进小舅手里。
江涛放下东西,乐颠颠地跑到街边,很快就捧着几根大麻花回来,跟彪子造上了,嗯,真香。
李惊螫进一百里边又采购一番,这才赶着马爬犁,满载而归。
等他们进了家门,天都黑透了,家人早就吃过晚饭,都以为李惊螫今天又不回来了呢。
看到江涛,大家也都好不欢喜,江雪虽然心里有所怀疑,不过也没当面问。
李谷雨把剩饭剩菜热上,江雪又炒了盘土豆丝,加之一小把翠绿的韭菜,味道嗷一下子就上来了。
爷俩一通狼吞虎咽,吃饱喝足,江涛又抽了一根烟儿,一直悬着的心,也彻底安稳下来。
李惊螫则开始往外掏东西:“都是小舅买的,小雨和飞飞,这是小舅给你们买的绸子和雪花膏。”
粉红色的绸带还镶着金边,虽然以李惊螫的眼光,看着有点土气,但是很喜庆。
雪花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