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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后的园子里有个大菜窖,能过冬的那种,存储青菜最合适。
到时候上边苫上柴火,里面低温存储,青菜都保存很久。
剩下还有一个大活儿,那就是腌酸菜,他们这边,冬天的主菜就是箩卜土豆加酸菜,万万不可缺少。
往年都是江雪负责腌酸菜,据说这玩意分人,都是一家人,李建国腌的酸菜就不怎么酸,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今年倒好,没等江雪伸手呢,李惊螫就把修理好的白菜都装进缸里,足足腌了两大缸酸菜。
最上面压着方方正正的大青石,免得添水之后,白菜飘起来。
江雪往酸菜缸里瞅瞅,白菜都壮得比较紧实,也就只能夸两句“好儿子”。
而社员们也依旧在忙碌,连瞎二爷都有了活计,那就是搓苞米。
这年头没那么多机械工具,基本都是手工完成。
用苞米镩子,先在苞米棒上冲开几趟,这个要花插子来,剩下的用手一拧,苞米粒就全都下来了,剩下的苞米瓤子,就是烧火的货。
不过在三年困难时期,据说是连苞米瓤子一起粉碎吃的,那种就叫棒子面。
除此之外,还要把地里的秸秆都割回来,反正有干不完的活儿。
李惊螫也在为漫长的冬天做准备,没事就上山捡柴火,他们这边不缺木头,林子里的倒木和站杆木,都随便拉。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是一垛一垛的木头柈子,整整齐齐的码放。
都不用进屋,看柴火垛就知道这户人家过的咋样,能把柴火垛都收拾板板正正的,那肯定是正经过日子人家,嫁闺女娶媳妇都要好找一些。
象是赵老六那样,家里皮儿片儿的,自然就打着光棍呢呗。
李惊螫把家里冬天烧的木头柈子都预备好,对他来说,劈柈子最是简单不过。
另外还得准备点软和的柴火,留着当引柴。
直接点木头那多费劲,所以先把别的柴火点着,靠它再点燃木头,这个就叫引柴。
生产队分的麦秸和豆秸都比较合适,不过就是少了点,一大冬天,得老鼻子烧的了。
勤快点的人家,等到立秋之后,就会打柴火。
就是用镰刀把路边或者甸子上的蒿杆子之类放倒,晒干之后,捆成一捆一捆的,拉回家里。
李惊螫则拽着大耙子,顺着垄沟搂豆叶,这个里边有掉落的豆梗儿,做引柴也挺好。
实在没有,也可以搂秋天掉落的树叶子,这个烧炕特别好,着的慢,热的久,省得睡到后半夜,炕就凉了。
搂完的豆叶攒到一起,然后用绳子绑紧,再背回家里。
一大捆豆叶,就跟小山似的,反正李惊螫是背不动。
就算是大人,背着也挺费劲,肩膀头子往往被绳子勒出两道红印子,火炽燎的。
这时候就得请彪子帮忙了,小山般的一大捆豆叶,在彪子身上,轻飘飘的还没二两棉花沉呢。
就在李惊螫为这个家忙活的时候,小弟李重阳的生日也马上要到了。
现在大家日子都紧巴巴,过生日煮俩鸡蛋就得了。
不过李惊螫提议说:这天是九九重阳,是敬老的节日,还是包饺子吧。
看在瞎二爷的面子上,江雪也就答应,于是重阳节这天早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上一顿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二爷爷,祝您健康长寿,祝咱家小重阳健康成长。”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李惊螫就表达了自己美好的祝愿。
李重阳没啥反应,小手抱着鸡蛋,在炕上骨碌,引得黑猫警长也追逐不已。
倒是瞎二爷脸上有点激动,这一刻,他真正感觉到,自己成为了家里的一员。
本来以为这一天已经很圆满,结果没到中午呢,李建国就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回来。
把江雪弄的都是一愣,这会儿已经开始吃两顿饭,还没到下班点儿呢?
等到他看到李建国手中拎着一摞人民文学,这才惊喜地叫起来:“建国,这是样刊吧,你的文章正式发表啦,可喜可贺,晚上给你弄点好吃的!”
虽然发稿这件事早就定下来,但是直到这一刻,心里才彻底安稳。
李建国却使劲晃晃脑袋:“不是这个事,还有一件更不得了的事情。”
只见他从布兜里面拿出一份最权威的报纸,兴奋地抖着。
江雪抢过来一瞧,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写着《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
激动的心,颤斗的手,江雪读完这篇报道,然后猛的抱住李建国:“高考,恢复高考啦!”
喜悦伴着激动的泪水,从这两口子的眼里尽情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