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家家的,跑那么远可不成,他们村子,距离大队十里地,大队距离公社还有十多里呢。
这个年代,受到各方面的限制,许多人一辈子甚至都没去过所在的县城。
李惊螫写给小舅的信,也被老爸给带走,他们学校,经常有邮递员过来。
得了,还是去狩猎的好。
结果也不是太顺,就弄回来一只沙半斤。
这玩意好吃是好吃,关键是没肉啊。
倒是晚上,老妈带回来好消息,三只野鸡,一共卖了三块多钱。
这年头,山货啥的不咋值钱,他们这边数量又多,那就更卖不上价。
江雪还委托车老板子,帮忙买了两毛钱的糖球。
供销社卖的糖球,一分钱一个,关键是这玩意含着瓷实,一粒糖球,能含老长时间了。
就是小娃子们贪吃,总想嚼碎喽。
除了过年,娃子们平时还真吃不到糖,就连李重阳,在被老妈给投喂了一小块之后,都使劲吧嗒嘴,发出咂咂的声音。
李惊螫还尝试跟老妈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三块钱给他分一半。
结果也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钱是不可能到他一个小孩子手里的。
最后还是老妈瞧他可怜巴巴的,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二分钱的钢镚,嘴里还叮嘱不要乱花。
村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我上哪花去?李惊螫只好默默地把二分钱放到自己的小木头箱子里,留着压箱底好了。
看起来,男人必须有自己的小金库,这个无关年龄。
后面的几天,李惊螫天天跑出去狩猎,收获时有时无,总体来说一般般。
毕竟村子周围,野生动物的数量有限。
最大的收获,也就是经过不断练习,摘叶飞花这项技术,在准头和距离方面,都有了一些提升。
现在的有效射程,极限应该达到二十米。
至于力度,反正连猪皮都射不进去。
这是真的,生产队的猪倌儿放猪的时候,李惊螫偷摸试了一下,结果自然是给猪挠痒痒。
这年月,社员家里是允许养猪的,不过也有数量限制,再说了,养多了谁家也喂不起。
天天早上,猪倌扛着大鞭子,嘴里吆喝着:“送猪喽——”
然后各家各户的猪就被主人撒出来,慢慢汇聚成一群,被猪倌儿赶到野外的草甸子上,多少也能拱点草根啥的吃。
李惊螫虽然收获不多,但是积少成多,一周多的时间,也为家里创收一张大团结。
在小胖墩的宣传下,立刻传为村里的美谈,李惊螫也十分荣幸地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
十块钱,在这个年代真的不少了,不少人家订婚的彩礼,才给八块钱,再加之点乱七八糟的,三四十块钱就能娶个媳妇。
以李惊螫所在的小队来算,刨除社员们秋天分的口粮,各家各户年终能分到手里的现金,也就是三五十块钱不等,都没有超百的。
当然了,他们这边靠山吃山,多少能自个划拉点外快,那个另算。
由此可见,李惊螫这么大一个小屁孩,就能赚十块钱,足以在小范围内,引起轰动。
这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江雪特意煮了四枚鸡蛋,分给李谷雨两个,剩下俩儿子,一家一个。
不是她偏心,今个儿是闺女的生日。
别的生日礼物是没有的,能吃上煮鸡蛋就不错了。
李惊螫早上起来,就撕下一张日历,露出新的一张,上面写着醒目的四个大字:今日谷雨!
这行字,也令他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关键时刻终于到啦!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解决掉隐患。
“爸妈,我吃不了这么多鸡蛋的。”李谷雨今天也显得格外高兴,剥了一枚鸡蛋,分成两半,递到李建国和江雪碗里。
剩下那一个,她才准备自己吃。
“先别忙,把鸡蛋在炕上滚滚运气。”虽然条件简陋,但是江雪还整得挺有仪式感,过日子嘛,先不论贫富,关键过得要有滋味。
李谷雨就听话的把鸡蛋放在炕席上,往前骨碌,江雪在一旁念叨:“我家老闺女一年都是好运气,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成长。”
这大概就是普天下做父母的最大心愿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李惊螫听来,心情也颇为复杂,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心中所想。
骨碌碌,鸡蛋在炕上正滚着呢,黑猫警长看着好玩,小爪子使劲一扒拉,呼的一下,鸡蛋飞落到地上,摔成两半。
李谷雨眨巴着大眼睛,有点蒙,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眼圈开始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