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时分,夕阳的金辉洒在盘龙山上,为连绵起伏的山峦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罗飞所在的林间空地上,原本清幽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
以那条小溪为轴线,方圆近百米内,堪称一片狼藉。
好几棵需要两人人合抱的大树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倾斜著,树身上布满深刻的拳印、指洞,或是被拦腰撞断,新鲜的木茬裸露在空气中。
地面像是被一群疯狂的巨型野猪反复犁过,布满著大大小小的坑洼和纵横交错的沟壑。
那块巨大山岩,表面则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中央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微微凹陷的背部形状印记——那是罗飞尝试用背部“轻轻靠一下”的结果。
溪流下游的一小段河道被塌落的泥土和碎石 堵塞,形成了一个浑浊的小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泥土味、草木汁液的味道,以淡淡的木头断裂后的清香。
罗飞站在空地中央,看着自己一天多的“杰作”,嘴角微微抽搐。
他身上的运动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泥土、草汁和木屑,还有多处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看上去比流浪汉好不了多少。
脸上也是灰一道汗一道,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前,显得颇为狼狈。
但他的精神不错,只是眉头紧锁,带着明显的困扰和无奈。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进步,是有的。
至少他现在能相对稳定地走路了,只要全神贯注,可以做到不在地上踩出坑来。
吃饭喝水时,虽然依然需要小心翼翼,但已经不会把饼干捏成粉末。
但是。
一旦注意力稍有分散,或者情绪出现波动,或者需要做稍微复杂一点的动作
力量就会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失控。
比如刚才,他想试试能不能“轻轻地”跳上一块三米高的大石头。
结果轻轻一跃,直接窜上了七八米高的树杈,把胳膊粗的树枝当场撞断,自己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再比如,他想练习一下慢跑。
起跑时还记得控制,跑出十几米后,身体似乎习惯了这种节奏,速度不自觉就开始飙升。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像一颗人形炮弹般冲了出去,在林中拉出一道烟尘轨迹,直到又一棵倒霉的大树用树干帮他完成了急停。
还有投掷石块练习。
他本意是想练习控制出手力道,让石块准确地击中三十米外一棵树上的特定枝丫。
结果,石块出手的瞬间,他就知道坏了。只听“咻——轰!!”一声巨响,石块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洞穿了目标枝丫所在的整根树干,余势不减,又连续撞断了后面好几根树枝,最后消失在远方的密林深处,只在空气中留下凄厉的尖啸。
“这根本不是控制力量”罗飞对着空气吐槽,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这他娘的是在拆山啊!”
他算是明白了,系统给的这“一万战斗力”,就像直接给了他一把无限子弹、威力无穷的重型狙击枪。
可是现在的他,连这把枪的基本保险在哪里,怎么上膛,怎么瞄准都不会。
只会本能地扣动扳机,而且一扣就是全力。
结果就是眼前这片灾难现场。
“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像走钢丝一样。”罗飞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精神上有些疲惫。
这种每分每秒都需要极限微操的状态,比单纯的体力消耗更磨人。
他知道,这需要大量并且持之以恒的练习,可能还需要一些专门的技巧或者指导。
绝不是在山里胡乱测试一两天就能掌握的。
“咕噜噜”
肚子传来抗议声。
背包里的饼干和饮用水已经消耗殆尽。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正在加速下沉,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得回去了。”罗飞做出决定。
他环顾四周,看着被自己祸害得不轻的这片山林,心里莫名有点愧疚。
“对不住了。”他对着空气拱了拱手,算是道歉。
然后开始收拾行装。
背包已经轻了很多,他依然小心地背上,轻轻调整好背带——怕用力过猛把带子扯断。
他开始沿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山外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脚轻柔。
生怕踩碎了什么。
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地面、落脚点、身体重心的转移上。
这让他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点怪异,甚至有些僵硬,但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