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唯一的避风港
“砰!”
伊里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驿站。
进门后的第一时间,她猛地关上大门,用背部死死顶住。
她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她浑身都在滴水,面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
赫尔墨斯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来色雷斯的风很顺?”
伊里斯猛地一哆嗦,艰难地抬起头。
她试图站起来,但双腿软得象面条,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到柜台前。
“送————送到了。”
她的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战:“得墨忒尔大人的瓶子————完好无损。”
赫尔墨斯盯着伊里斯满是细密伤口的手,那是被阿厄洛气流割裂的痕迹。
“既然任务完成了,你在抖什么?”
“我————”
伊里斯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抱着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动手了。”
“送信的路上————厄洛拦了我。她想抢瓶子————我没办法————我解开了她的金腰带————那是赫拉赐给她的荣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天后的脸面踩进了海里!”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压抑了一路的恐惧终于彻底爆发。
“完了————全完了————”
她语无伦次地碎碎念着,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赫拉会知道的——————阿耳戈斯的眼睛无处不在————她绝不会容忍一个背叛者去羞辱她的新宠————”
“她会把我的羽毛一根根拔下————她会把我的翅膀折断,把我扔进塔耳塔洛斯————”
在天后宫待了上千年,她太清楚赫拉的手段了。
在神界中,有些红线是绝对不能碰的,而打赫拉的脸,就是死罪。
伊里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卑微的乞求:“赫尔墨斯大人————”
“如果天后派人来要人————如果她要您把我交出去顶罪————”
“您————会把我交出去吗?”
这是她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神,如今却卑微得如同尘土。
赫尔墨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站起来。”
伊里斯哆嗦着,扶着桌腿勉强站直,但头依然低得快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赫尔墨斯转身扯下一条羊毛毯,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隔着毯子,他的双手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强行止住了她身体的颤斗。
“把脑子里那些奴才的念头收一收。”
赫尔墨斯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冷酷:“告诉我,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伊里斯被迫看着他,声音微弱:“去————送得墨忒尔大人的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春天的气息————是让色雷斯复苏的种子————”
“这就对了。”
赫尔墨斯的手微微收紧:“你是去送春天的,你是去执行神圣的任务。这道命令虽然是农神下的,但维持大地的秩序乃是神王的最高意志。”
伊里斯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而阿厄洛呢?她做了什么?”
“她试图拦截春天的种子,她试图阻碍神王意志的延伸。她想让色雷斯的大地继续冰封,想让凡人饿死。”
“她不是在拦你,伊里斯。她是在公然挑衅奥林匹斯的秩序!”
“在这天空上,你就是神王意志的代行者。别说是区区一只哈耳庇厄,就算是阿瑞斯敢挡在那儿,也是在犯罪!”
赫尔墨斯松开手,轻轻点了点伊里斯的额头:“你把她踢下去,不是私斗,是清障。你是在维护这片天空的通畅,你是在捍卫神王的威严!”
“啪。”
赫尔墨斯打了个响指,象是在唤醒一个梦游的人:“听懂了吗?你不是在打赫拉的脸,你是在替赫拉清理门户,清理一个不懂规矩的蠢货。”
伊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的潜意识里,阿厄洛代表赫拉,所以阿厄洛不可侵犯。
但在赫尔墨斯的嘴里,阿厄洛变成了阻碍神圣意志的罪犯,而她成了维护秩序的功臣。
这种身份的倒置,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