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遮羞布与新主人
清晨，伊里斯醒了。
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骨头虽然接好了，但那股僵硬感时刻提醒着她昨日的狼狈。
她一直沉默着，把自己缩得更紧。
从高高在上的天后侍女变成寄人篱下的弃子，这时候装死是唯一的体面。赫尔墨斯也没打算去安慰，这时候的安慰比耳光还刺耳。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赫尔墨斯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羊皮纸径直走向大门。
“嘎吱一”
门被拉开，门口站着阿厄洛。
这位天后的新任信使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背后收拢着一对银色的羽翼，手里端着一个红丝绒托盘。
看到开门的赫尔墨斯，阿厄洛那张冷艳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赫尔墨斯大人，清晨打扰了。”
她对着赫尔墨斯躬敬地行了一礼：“奉天后旨意，来处理点交接的琐事。”
赫尔墨斯靠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视线，冷冷地问道：“什么事？”
“陛下说了，既然神王把伊利斯判给了您，天后绝无二话。”
阿厄洛直起腰，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神却往屋里瞟了一眼：“但宫里有些规矩得走完，伊里斯姐姐身上有些东西是天后的私产，大人您赫尔墨斯看了眼她手里的托盘，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请便。”
只要合规矩，他不在乎赫拉拿走什么。
“谢大人。”
阿厄洛提着裙摆走了进来。
她走向伊利斯，脸上的躬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刻薄。
“姐姐。”她声音轻柔地说道：“真可怜啊。以前天后说你是她的面子，现在怎么缩在泥里，像只拔了毛的鸡？”
毯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别躲了。”
阿厄洛捏住毯子，嫌弃地掀开扔在一旁。
伊里斯蜷缩着，身上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宫廷长裙，金发凌乱。
因为翅膀刚接好不敢乱动，她只能僵硬地侧卧着，死死咬着嘴唇。
“天后让我来收回赐予。”
阿厄洛直接伸出了手：“你知道规矩的，脱吧。”
伊里斯猛地抬头，满眼血丝。
“先解开那个。”
阿厄洛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腰间：“云纹金腰带，这是神行权柄，现在你不再是天后的侍女，你不需要特权。”
伊里斯僵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的赫尔墨斯。
但他正靠在门框边喝水，视线落在门外的云朵上，仿佛这边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没有救世主了。
伊里斯颤斗着手，解开了金属扣。
腰带滑落，被阿厄洛一把抽走。
没了束缚，宽松的长袍瞬间松垮下来，伊里斯身形一晃，觉得自己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还有。”
阿厄洛指了指她身上松垮的长裙：“这件虹光长袍，现在的你，穿不起。”
伊里斯身体猛地一颤。
这件衣服她穿了上千年。
从泰坦战争结束起，这层织物就长在了她身上。
它是赫拉赐予的皮，是她作为彩虹女神行走世间的证明。
现在，皮要被剥下来了。
她咬着牙，解开了领口。
那身荣耀随着布料的摩擦声，一寸寸从她身上剥离。
长袍滑落，她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裙，双手抱肩，浑身瑟瑟发抖。
“好了————你可以走了。”伊里斯低着头乞求。
阿厄洛慢条斯理地叠好长袍，收好腰带。
但她没走，她盯着伊里斯身上最后那件衬裙，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即使落魄成这样，这具身体依然如此完美。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
阿厄洛往前逼了一步，“这衬裙，用的是克里特岛进贡的月光丝，那是天后的私产。”
伊里斯惊恐地后退，“不————这是贴身的————”
“规矩就是规矩。”
阿厄洛的声音陡然变冷：“宫里的丝，一根都不能流出去。怎么，你想让赫尔墨斯大人背上窝藏天后私产的名声吗？”
伊里斯浑身剧烈颤斗。
她又看了眼门口的赫尔墨斯，他依旧靠在门框上，神情漠然。
她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