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面向宙斯,单膝跪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怒火强行压制下去。
“父神,我不愿在您的殿堂里动用武力。但这个……这个满嘴谎言的家伙,正在用他那拙劣的演技羞辱奥林匹斯的智慧。”
“我请求动用真理之箭!既然语言无法穿透他的厚颜无耻,那就让真理来替我发声。请允许我,射穿他的伪装,搜查他的灵魂。”
这是一个极重的请求,搜魂是对神格最粗暴的侵犯。
赫拉坐在高处,手中把玩着那截断裂的金扇。
她没有说话,但双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她巴不得阿波罗这一箭直接把那野种钉死在宙斯的脚背上。
雅典娜皱了皱眉,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程序不正义,或者这有损主神体面。
但她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宙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宙斯依然慵懒地靠在雷霆王座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了赫尔墨斯身上。
赫尔墨斯没有再哭,那张沾满泥土的小脸上,原本夸张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的平静。
那种眼神宙斯很熟悉,那是鹰隼在收起翅膀俯冲前的一瞬,那是毒蛇在草丛里绷紧肌肉的前兆。
宙斯的眼神闪过一丝玩味,他微微颔首,也不知道是同意了阿波罗的请求,还是默许了即将发生的某种……意外。
“准。”
阿波罗大喜过望,他要做的,就是帅气地拔箭,然后将箭头射在那个骗子的身上,结束这场闹剧。
但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赫尔墨斯动了。
准确地说,他依然坐在宙斯的脚边,屁股甚至都没有离开地面。
动的是他的手,还有“距离”。
在赫尔墨斯的视野里,世界变了样。
大厅里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空间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可以随意折叠的薄纸。
太远了?
不,只要想拿,就没有“远”这个概念。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力量。
我看中的,就是我的。
赫尔墨斯伸出了小手,在除了宙斯的众神视觉盲区里,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赫尔墨斯的手臂并没有变长,但他的手掌周围光线发生了折射,象是伸进了流动的水面,突兀地出现在了阿波罗的背后。
手指一勾,皮扣松开,箭囊转移,整个过程仅仅是一次眨眼的间隙。
当阿波罗彻底站直身体的时候,那个原本挂在他背上的箭袋,已经象一片羽毛一样滑入了赫尔墨斯的怀抱。
“为了奥林匹斯的荣耀!”
阿波罗高喊着口号,他自信满满地伸出手,向着右肩抓去,那是千万次拉弓射箭留下的本能。
但预想中的箭杆触感并没有出现,手里只有一团空气。
阿波罗愣住了,他慌乱地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空空如也。
那条用来固定箭袋的金丝皮带还挂在肩膀上,断口整齐,在空中无力地晃荡着。
没了。
那个由火神亲手打造的神器,就在这防守最森严的奥林匹斯大殿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谁?!”
阿波罗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不仅是丢东西的问题,这是在打他的脸,是把他作为主神的尊严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谁干的!出来!”
他环顾四周,眼中喷射着金色的火焰。
难道是阿瑞斯?那个莽夫一直嫉妒他的箭术。
还是赫尔墨斯……不,不可能。那个婴儿还在地上哭呢,而且离我那么远。
就在他象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时,一个怯生生的的声音,从宙斯王座边传来。
“哥哥……”
“你在找这个玩具吗?”
阿波罗猛地转身,看到赫尔墨斯左手抱着那个脏兮兮的乌龟壳,右手则从身后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箭袋。
“哐当。”
赫尔墨斯手一松,箭袋砸在地上。
里面的金箭互相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脆响,听起来象是最讽刺的掌声。
“它刚才自己掉下来了。”
赫尔墨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指着那个箭袋。
“真的,我就坐在这里,它嗖的一下就飞过来了。”
“哥哥,这么危险的东西,下次要拿稳哦。”
阿波罗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理性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