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逐渐吞没了皮埃里亚山脉。月亮爬上了树梢,将冷冽的银辉洒向这片古老的土地。
橡树的阴影里,赫尔墨斯象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像在黑暗中蛰伏。
那几头地狱恶犬的嗅觉,比最精密的罗盘还要敏感。
只要他踏出这片树林的屏蔽,身上那股属于新生儿的奶味和陌生的气息就会象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
硬闯是下策,那是只有阿瑞斯那种满脑子肌肉的莽夫才会选择的亏本买卖。
赫尔墨斯看向周围的土地,这里是森林与草地的交界处,腐殖质的泥土中生长着各种在黑夜中才敢舒展身姿的植物。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簇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花朵。
黑罂粟。
它们的花瓣像丝绒一样肥厚,在夜风中微微颤斗,散发着一股仿佛能将灵魂拖入深渊的香气。
在这片神力充沛的土地上,它们是睡神修普诺斯遗落在人间的权杖。
赫尔墨斯悄悄地走了过去,轻轻抚过那冰凉的花瓣,“虽然原始,但对付那些只靠本能行动的野兽,却是天然的安魂药。”
他摘下了几朵盛开的罂粟,连同饱满的种荚一起,放在掌心狠狠揉碎。
黏稠的黑色汁液溢出,那股甜腻的味道瞬间浓郁了十倍,连他都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接着,他从树根下抓起一把干燥的河沙。
他将这些汁液与沙砾在掌心中充分混合、揉搓。
“沙子是骨架,花香是灵魂。”
他同时调动体内微薄的神力,注入这团混合物中。
那是他对黑夜与安宁这一概念的理解,是给予这把沙子的神性附魔。
“现在,还需要一个不知疲倦的信使。”
赫尔墨斯伸出手,高高举起。
手掌传来的凉意告诉他:风向是东南。
风正从牧场吹向树林,他需要耐心地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
远处的恶犬已经完成了第二轮巡视,领头的那只正对着月亮发出一声无聊的呜咽。
终于,树梢的摆动方向变了,一股强劲的夜风从身后吹来,压低草浪直奔牧场而去。
赫尔墨斯没有尤豫,将手中那把沙尘猛地扬向空中。
“去吧,把安宁带给它们。”
沙尘借着风势,在夜空中裹挟着罂粟的致幻花粉与睡神的低语,复盖了那片巡逻局域。
远处的恶犬突然停下了脚步,领头的那只困惑地抬起头。
它闻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味道,那是一种象是母亲怀抱一样温暖,又象深渊一样沉重的甜香。
“阿嚏!”
它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甩了甩脑袋。
但紧接着,原本紧绷的肌肉开始松弛。四肢开始打晃,眼皮象是挂上了千钧重的铅块。
生物本能发出了错误的信号:现在很安全,草地很软,睡觉是唯一的真理。
“呜……”
一声呜咽后,那座黑色的小山轰然倒塌。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三头地狱恶犬就象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不到十息的时间,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便响彻了牧场入口。
“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赫尔墨斯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沙粒,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块破旧的羊毛毡。
他迈步走出了树林,踏入被月光照亮的草地上。
这个地方不再是死亡的真空带,而是为了迎接新主人而铺设的红毯。
很快,他来到了那堆沉睡的肉山面前。
近距离观察,这些恶犬更加狰狞。
它们的獠牙上还挂着肉丝,嘴角流淌着带有腐蚀性的唾液,将身下的草地烧得滋滋作响。
赫尔墨斯看着那堆呼呼大睡的烂肉,撇了撇嘴。
“光长肌肉不长脑子。阿波罗把钱都花在狗粮上了吧?防得住刀剑,防不住一把沙子,真是个冤大头。”
他站起身跨过这道防线,真正踏入了皮埃里亚牧场的内核区。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令任何强盗都会心跳加速的画面。
月光如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谷地中,神牛正散落在丰美的草场上。
它们太完美了,每一头牛的线条都象是经过了精密计算,宽阔的背脊如同流动的黄金,弯曲的牛角象是打磨过的美玉。
它们咀嚼着那发光的牧草,每一次吞咽,都仿佛能看到神力在皮肤下流转。
身上也没有普通牲畜的腥臊味,反而带着一种类似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