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口的陈玉楼等人,神经刚从手撕尸王的震撼中稍稍回神,又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心弦猛然绷紧。
“谁?那里还有人?”
花蚂拐怪叫一声,猛地举起驳壳枪,对准了解厌注视的那个方向,那根巨大石柱与穹顶连接的黑暗角落。
罗老歪更是吓得一个激灵,他手下的士兵也哆哆嗦嗦地将枪口调转,十几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摇曳灯火投下的诡异阴影。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那片黑暗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灵巧地翻身跃下。
她的动作轻盈至极,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足尖在沾满血污的石板上轻轻一点,便稳稳站定,真就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
“哗啦!”
看清来人,卸岭和罗老歪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敌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娇小玲珑的苗族少女。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朴素蓝布短衫,下身是层层叠叠的百褶短裙,赤著双足,手腕和脚腕上都系著细小的银饰,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
一张微黑的脸蛋,算不上绝美,却透著一股山野间的灵气。
尤其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因为恐惧而睁得滚圆,戒备地扫视著周围那些指向她的枪口。
若非是在这血流成河的地宫之中,这副模样,只会让人以为是哪个山寨里跑出来玩耍的顽皮姑娘。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花蚂拐见来的是个小姑娘,胆气壮了几分,厉声喝问。他往前走了两步,枪口直指少女的眉心,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陈玉楼没有说话,他只是挥手压下了手下人的枪口,但整个人肌肉紧绷,审视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苗疆打扮的女孩,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元代大墓的深处,这事本身就透着极度的诡异。
罗老歪躲在亲兵身后,探出个脑袋,一双小眼睛在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随即又想起了旁边的解厌,那点龌龊心思瞬间就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惊疑。
然而,那名蓝花的少女,却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她没有理会花蚂拐的喝问,也没有看陈玉楼和罗老歪,她那双盛满了恐惧与震撼的眸子,从出现开始,就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浴血而立的黑衫青年。
她看到他撕碎六翅蜈蚣,看到他生吞本源毒囊,更看到了他徒手将那具恐怖的尸王拆开。
这一切,彻底颠覆了她自幼学习的蛊术认知。
蓝花紧张地攥著自己的衣角,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终于鼓起勇气,对着解厌开口了,声音带着颤音,语气却无比笃定。
“你你不是人”
这话一出,陈玉楼和花蚂拐等人都是一愣。
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当着这尊杀神的面说他不是人?
可蓝花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你身上的气,是是‘蛊神’”
“蛊神?”
陈玉楼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辞汇,满脸困惑。
他扭头看向花蚂拐,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们这些北派的盗墓贼,对南疆那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儿,只闻其名,不知其详。
罗老歪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小声对他旁边的亲兵嘀咕。
“蛊神?什么玩意儿?”
唯有解厌,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暗金色的瞳仁微微一凝。
他体内的《万蛊本源》古籍,在他吞噬定尸丹后,翻开了新的一页。
其中有记载,万蛊同源,当一个“蛊盅”容纳的毒物与异种达到某个临界点,便会发生质变,成为凌驾于所有蛊虫之上的存在,被古苗人尊为行走于世间的“蛊神”。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能认出来。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从她身上,他闻到了一股混杂着清新草木与数十种奇特蛊虫的混合气息。
那种气息很纯净,说明她师承正统,但也很弱小,和自己体内这片狂暴的毒物海洋相比,不过是一条小溪。
这个女孩,是个活的“资料库”。
对于刚刚踏上这条进化之路,只能靠自己摸索的解厌来说,她的价值,远比这满地宫的金银玉器要大得多。
“挺好,眼神不错。”
解厌迈开脚步,缓缓向她走去。
他每前进一步,蓝花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压制,仿佛是老鼠见到了猫,虫豸见到了真龙。
她身上那些平日里温顺的蛊虫,此刻都在瑟瑟发抖,拼命往她血肉深处钻,想要躲避那股天敌般的气息。
她被解厌的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石柱上,退无可退。
她紧张地开口,嗓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