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以前叔要是有什么事办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多多包函,从今往后,出人出力的事情,你尽管来这招呼。”
“我们田家别的不多,就是劳力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田丰收相当于欠了杨枫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年月别说偷人家一筐鱼。
就是偷走一两个鸡蛋,打死都算是活该。
谁家的日子也不富裕,因此最恨那些偷鸡摸狗的王八犊子。
杨枫玩笑道:“田叔,您说这话那就见外了,乡里乡亲的,谁求不到谁呀?”
“况且,我也是槐树屯大队的一分子,真把田国庆这个瘪犊子送到公社,六队脸上无光,我脸上就好看了?”
“对对对,杨枫,你这孩子真是太仁义了。”
田丰收顺着杨枫的话连连点头。
“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当着杨枫跟何大驴的面,有些话,田丰收不好直接与田家老两口讲。
杨枫招呼道:“大驴,别看了,赶车回去。”
不多时。
马车离开了生产六队。
即使事情完美落幕,何大驴心里依然憋着火,嘴上骂骂咧咧道:“枫哥,田国庆那个瘪犊子就该狠狠地收拾他,明明是他偷了东西,田丰收那老头话里话外,整得跟咱们欠他人情似的。”
“你这傻小子,别总想着打打杀杀,想要在槐树屯混,人情帐同样重要。”
杨枫点上一支烟,云淡风轻地告诉何大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人情世故更重要。
乡下人过日子,讲究一个抱团取暖。
亲戚帮亲戚,自己人坦护自己人。
帮亲不帮理是常态。
田丰收能主动帮杨枫要回失窃的江鱼,并且任由何大驴教训田国庆,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懂。”
何大驴老实摇头。
“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谁偷东西谁就该挨揍。”
闻听此言,杨枫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解释。
人情世故四个字看上去轻飘飘。
想要玩明白,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莫说何大驴这位傻兄弟听不懂。
普通乡亲也未必能明白。
农村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数人家早早就关灯休息了。
整个屯子漆黑一片,偶尔能够听到犬吠声。
送走何大驴,杨枫一个人赶着马车朝家走。
来到门口,杨枫一眼看到屋里亮灯。
不用猜也知道,母亲和三个前妻全都在等杨枫回来。
事情也和杨枫想的一样。
得知杨枫去了大河打鱼,刘秀莲猜想儿子肯定会大有收获。
提前准备着。
等鱼送回来,尽快做成鱼干。
不然,放一晚上鱼货就不新鲜了。
“好家伙,又打了这么多鱼!”
杨枫一进院,几人就从屋里出来,刘秀莲帮着杨枫将马车上的土篮子往院子里搬,估摸着这些鱼没有一百斤,也得有七八十。
“惠玲、薇薇,你们把这些鱼赶紧处理了,该腌的腌,该晒的晒。”
杨枫笑着将三个媳妇儿叫到面前,得意扬扬地吹嘘下午去大河打鱼,摸清了大大小小多处鱼窝。
过两天闲下来,打电话让吴建国派卡车过来等着。
争取用一天的时间,完成无线电厂的捕捞任务。
任务一完成,工业券就能到手。
届时。
家里将会多出一台崭新的缝纴机。
“你这孩子说话总是满嘴跑火车,八字才有一撇,哪有你想得那么顺利?”
“无线电厂那么大的单位,咋可能你想要啥,人家就给你啥呢。”
刘秀莲嘴上数落着杨枫,心里比谁都高兴。
儿子的运气,这一段时间好得离谱。
说弄来啥就能弄来啥。
没准,真能搞到缝纴机。
白青青高兴得蹦了起来,拍着小手道:“枫哥,家里要是有了缝纴机,你想穿啥,我就给你做啥!”
“我说青青,你会用缝纴机吗?”
柳惠玲打趣道。
“我不会,可枫哥会呀!”
白青青一如既往地充当着杨枫小迷妹。
认为世上除了生孩子,没有杨枫不会的事情。
杨枫听后哈哈大笑。
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