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冰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要从凳子上站起来。
然而,她身子刚一动,一只手却按在了她的肩上。
是纪乘云。
他没有看她,目光直视着紧闭的房门。
“你坐着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冰凝抬眸,只看到他的侧脸,在烛火下轮廓分明。
她不再坚持,重新坐下。
纪乘云这才松开手,拉开了房门。
“祖母。”
他对着门外的人影微微拱手。
老太妃神色紧张,在看到纪乘云后,只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随即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就迈进了屋里。
当她看到姜冰凝身上时,眼神中是一阵心疼与后怕。
“姜丫头,你没事吧!”
老太妃快步来到姜冰凝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伤着哪儿了没有?有没有被火燎到?这脸怎么黑成这样了?”
她看着姜冰凝脸上那几道被春桃抹出来的滑稽黑印,非但没觉得好笑,眼框反倒一下子就红了。
姜冰凝心中一暖,连忙想要起身回礼。
“冰凝无碍,劳烦老太妃……”
“哎!”
老太妃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还行什么礼!都什么时候了!”
老太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是老婆子我的错!”
“是我大意了,这些年没有回来,没想到王府已经成了这样,让你在这王府里竟遭了这等大祸!”
她越说越气,一副自责到了极点的模样。
姜冰凝见状,赶紧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劝道。
“老太妃言重了,您快别这么说。”
“我真的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世子来的及时,我并未受伤。”
纪乘云站在一旁,这才找到插话的机会。
“祖母放心,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姜姑娘安然无恙,院子也只是外围烧了些,损失不大。”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老太妃象是找到了宣泄口。
“损失不大?”
她冷笑一声。
“王爷不在府中,你就是这王府的主心骨!”
“如今府里出了这等祸事,险些烧死贵客!你跟我说损失不大?”
老太妃听闻锦瑟院着火,整个人都急的差点昏倒。
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痴货,好不容易找到柳静宜,若是因为王府走水将柳静宜的女儿给烧死了,她都不敢想,自己那个痴货儿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纪乘云垂下眼帘,对着老太妃深深一揖。
“是孙儿失职,请祖母责罚。”
他态度躬敬没有半分辩解。
老太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屋外却又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老太妃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林侧妃身着一袭单薄的寝衣,发髻散乱,连鞋都象是匆忙间穿错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一进屋,就跪在了老太妃面前。
“老太妃!锦瑟院走水,是妾身治家不严,管理疏忽,才让姜姑娘受此惊吓!”
“妾身有罪!求老太妃责罚!妾身定会严查此事,给姜姑娘一个交代!”
老太妃垂眸看着脚下哭得凄惨的女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纪乘云更是面沉如水,连一丝馀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姜冰凝静静地看着林侧妃的表演。
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的妆容却一丝不苟,明显不象是刚刚被吵醒起来的样子。
真是好一出“闻讯惊起,急忙请罪”的戏码。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真诚笑容。
“林侧妃快快请起,您言重了。”
“不过是些许意外,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侧妃听了这话,象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抬起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感激涕零地看着姜冰凝。
“姜姑娘……你没事就好啊!”
她顺势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锦瑟院如今乌烟瘴气的,定是住不得了。”
“我这就命人去收拾‘听雨轩’出来,你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