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太安殿前。
明德帝望着身旁的萧瑟,语重心长:“楚河,你自幼与凌尘一同长大,此番务必以大义相劝,萧氏一族,绝不可同室操戈。
朕与若风这一生的恩怨纠葛,便在此刻,彻底了结。”
萧瑟领命:“父皇放心,儿臣定当死守天启,守护萧氏宗族,护佑父皇周全。”
一旁的萧羽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心中妒恨交加,当即出言挑拨,诬陷萧瑟与兰月侯故意大开城门,欲将天启拱手相让。
萧瑟冷眼回击:“那依你之意,是要让琅琊军与王离天军血战到底,生灵涂炭,任由叛军踏着天启百姓的尸骨杀至太安殿,将萧氏皇族屠戮殆尽,好让上军与下军坐收渔翁之利,是吗?”
太安殿不远处的殿宇屋脊之上,月瑶与李莲花敛息静立,居高临下静观局势,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二人武功卓绝,耳力过人,殿前的一番对峙,尽数入耳。
月瑶轻声唤道:“莲花花,你说,事情当真会如我们所料那般发展吗?”
李莲花淡淡应道:“八九不离十。据我所知,萧凌尘品性端方,萧瑟与他自幼相伴,最是了解他。你看萧瑟神色从容,便知此事不会出岔子。”
就在萧瑟与萧羽针锋相对之际,宫门缓缓开启。
萧凌尘一身鲜红铠甲,手持银枪,率大军昂然踏入,风姿飒爽,丝毫不逊当年的琅琊王萧若风。
双方尚未多言,昔日掌印监浊心公公便策马而来。
萧崇当即厉声呵斥:“浊心公公,不奉皇命,擅离皇陵,论罪当斩!”
“重塑朝纲!”浊心从袖中取出龙封卷轴,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此乃先皇亲笔御书的龙封卷轴,尔等还不速速跪拜!”
叶啸鹰一声唱喝:“拜!”
琅琊军闻声,齐刷刷跪地叩拜,禁军与虎贲郎则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萧崇冷笑一声:“拿着一封真伪难辨的卷轴,便想令我等臣服,浊心,你这是大逆不道!”
浊心朗声高呼:“先皇龙封卷轴之上,亲书琅琊王萧若风之名!明德帝萧若瑾忤逆夺位,当年逼迫琅琊王撕毁卷轴,方才窃居帝位!”
“我等五大监奉先皇遗命,这些年忍辱负重,终寻得此卷轴。今日当重塑朝纲,扶正萧氏大统,迎琅琊王之子萧凌尘归天启,废黜明德帝,拥立明君!”
“混账阉人,一派胡言!”萧崇怒不可遏。
浊心面色凛然:“龙封卷轴在此,玉玺印鉴、先皇笔迹俱在,岂能有假?!”
萧崇怒声辩驳:“当年琅琊王叔亲在殿前,当众拥立父皇,何来逼迫之说?
即便真有此事,你们五大监当年为何坐视不理?”
明德帝轻声唤道:“崇儿,莫急,让他继续说。”
浊心公公沉声道:“我等蒙受先皇隆恩,今日必还天下一个清白!”
瑾言公公立刻应声附和:“我手中尚有百官联名上书,愿拥护正统,重塑朝纲!”
叶啸鹰见状,厉声下令:“戒备!”
琅琊军瞬间起身,周身杀意凛然,占据兵力与大义双重优势的他们,随时可血洗宫墙,莫说依先帝遗诏继位,即便起兵造反,亦是易如反掌。
萧凌尘看向浊心,缓缓开口:“公公今日亲至,是要观我荣登大宝?”
“正是。”浊心昂首道,“龙封卷轴在此,恭请琅琊王殿下亲口宣告,谁才是萧氏正统,北离之主。”
萧凌尘点头,转身望向三军将士:“诸君,可愿我亲启此卷轴?”
众将士齐声高呼:“愿琅琊王殿下亲启龙封卷轴!”
萧凌尘再问:“诸君,可愿我登上帝位,君临北离?”
“愿琅琊王殿下即刻继位,称帝北离!”呼声震彻宫阙。
萧凌尘三问,声音陡然转沉:“众将士,你们效忠的,是我琅琊军的军旗,还是这北离的皇旗?”
这一次,琅琊军再无齐声回应,众人面面相觑,望着萧凌尘,又望向不远处的北离皇旗,一时迟疑不决。
萧凌尘大笑转身,看向浊心:“公公,可愿凌尘在此亲启?”
“恭请殿下!”浊心高声道。
萧凌尘将长枪递予亲兵,伸手接过龙封卷轴。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只要他展开卷轴,念出琅琊王萧若风之名,他与明德帝便再无转圜余地,只能不死不休。
明德帝缓缓闭目,萧瑟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对眼前一切毫无波澜。萧崇眉头紧锁,唯有萧羽眼中精光暴涨,他苦等的,便是这天下大乱的一刻,待琅琊军与天启守军两败俱伤,他便可坐收渔利。
萧凌尘缓缓展开卷轴,见其上果然写着父亲萧若风的名字,沉默片刻,猛地将卷轴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