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萧瑟举杯,朗声道:“各位,酒足饭饱了吗?”
“饱了!饱了!”席间应声一片。
“既如此,这杯酒,敬诸位。”
“敬永安王殿下!”众人齐齐举杯。
便在此时,一阵肃穆传报声自台外传来,满场哗然——散席之际,竟还有人驾临?
“圣驾到——”
“恭迎圣驾!”众人慌忙跪地,高呼万岁。
全场唯有萧瑟、董太师与齐天尘未曾跪拜,李莲花则悄然拉着月瑶敛去气息,侧身避过,未引任何人注意。
禁军与宫女先行入内,紧随其后的,是四位天启无人不识的紫衣蟒袍宦官——掌香监瑾仙、掌册监瑾玉、掌剑监瑾威、掌印监瑾言。
又一人缓步走出,亦是紫衣蟒袍,发须皆白,立于四监身后,正是权势滔天的大监瑾宣。天启五大监,尽数到场。
萧瑟从阁上下来后,立在中间,不言不语,静静望向软轿。轿帘未掀,车内之人亦未出。
明德帝的声音自轿中缓缓传出,带着几分沙哑:“你回来了。”
“回来了。”萧瑟应声。
明德帝继续道:“听闻,你的病,已经好了?”
“好了。”
明德帝语气渐暖:“好了便好。筵席,吃过了吗?”
“刚要散席。”
“你长大了,孤不能再如幼时那般管束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好。”
明德帝似是此刻才发觉满殿百官仍跪于地,轻声道:“诸位爱卿,平身吧。孤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与这孩儿久未相见,想单独说几句话,望诸位海涵。”
“臣等不敢。”百官齐声应道。
明德帝淡淡吩咐:“走吧。”
瑾宣公公深深看了萧瑟一眼,扬声唱喏:“起驾——”
“恭送陛下!”众人再度跪拜。
明德帝亲临千金台,已然昭告天下:纵使萧楚河消失四年,他依旧是天启城唯一的天之骄子。
萧瑟眸底微颤,心中了然,父皇此番前来,是专程为他撑腰。
月瑶轻声说道: 我听说昔年的六皇子萧楚河,是众皇子中唯一父母相爱所生下的孩子,所以得到了明德帝独一无二的偏爱,任何皇子都及不上,传言果然不虚。
地上跪着的萧崇和萧羽,明德帝可是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就像没看到那两个儿子一样。
李莲花点头: 嗯,在疼爱中长大的孩子,一般都是骄傲任性的,萧瑟也不例外,但他确实有骄傲任性的资本。
明德帝走后,萧崇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萧羽却已是怒形于色,圣驾刚走,便拂袖而去,半分停留也无。
这场千金台之宴,目的已然达成,效果远超萧瑟预料。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散席。”
宾客陆续退去,萧崇驻足,语气微沉:“当时二哥赴天启接你,你不肯回来,如今为何回来了?”
明德帝对萧瑟的偏宠,终究让他心有戚戚。
萧瑟目光坦荡,一字一句:“我只喜欢自己做选择和决定。”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说得就是萧瑟吧!
萧崇闻言,心中波澜渐平,淡淡吩咐:“藏冥,我们走。”
说罢,扶着藏冥快步离去,身影没入天启的暮色之中。
沐春风警告完天启城四大豪商后,未作停留,马不停蹄地奔赴雪落山庄,一心只想拜两位神医为师。
山庄内,萧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李大哥,月瑶姐,有件事得提前说一声,等会儿你们或许会有点小麻烦。”
李莲花眉梢微挑:“哦?什么麻烦?”
话音刚落,满眼崇拜的沐春风就出现了,他对着李莲花与月瑶深深一揖“神医,受在下一拜。
在下青州沐家三公子沐春风,不知可有荣幸拜两位神医为师?”
李莲花与月瑶相视一眼,又转头看向神色略显不自然的萧瑟,心中顿时了然——原来萧瑟口中的“麻烦”,竟是这么一回事。
沐春风为表诚意,竟要将天启城那座栽满珍稀药材的秋庐宅子,当作拜师礼赠予二人。
月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口问道:“这秋庐里都种了什么药材?”
沐家的宅子应当不小,若再加上珍稀药材,价值可非同小可。
“嗨,那可都是好东西!”沐春风顿时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炫耀,“青木香、怜仙、麒麟血、仙鹤石,还有续心草、王龙叶……样样都是难得一见的珍药!”
一旁的司空千落忍不住轻笑:“这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