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从来只立于剑锋之上。 若有人错判形势,欲燃战火……”
她微微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我大齐锐士,不介意让苍云隘的旧事,重演一回!”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却是以最平静、最病弱的姿态,裹挟着尸山血海的往事,扑面而来!
拓跋乌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却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压了下去。
她死死盯着沈宴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呵,年纪虽小,倒是好胆色,好口才!本王期待今晚宫宴,能一览上国风华,也好与诸位……多多亲近!”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星野,以及几位宗室亲王的方向,那其中蕴含的粘稠恶意,令人脊背生寒。
朝会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已是刀光剑影、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消息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迅速缠遍了盛京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勒紧了镇北王府后院,林倾城的心。
“宫宴……北戎使臣……”
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地抚过梳粧台上光滑的琉璃镜面。
前世那些破碎却血腥的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母亲战死后、妹妹出征前,望向他的最后一眼,不是疏离,而是深沉的忧虑与未尽之言;
还有那杯由内侍端着、一步步逼近的、泛着诡异甜香的毒酒……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漫上的、无边无际的寒意。
“上一次,我像个被精心饲养的废物,除了哭泣和等待死亡,什么也做不了!重活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不行!绝对不行!”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绝望的冷静。
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仔细观察着窗外巡视护卫交替的规律。
脑中已经来不及细想,为何此时妹妹会突然加强他院中的巡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硬闯或偷溜绝无可能,唯一的途径,只剩下那个他最不愿低头的人——他的父亲,柳卿澜。
他知道,空手而去必然受辱。
他快步走回内室,打开一个锁着的紫檀木匣,里面是他封为县主时,宫中赏赐的一对玲珑剔透的翡翠玉镯,价值连城,他一直舍不得动用。
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将玉镯用软绸包好,揣入袖中。
柳卿澜屋内熏着浓得有些发闷的甜香,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由着小侍为他染指甲。
见林倾城进来,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懒懒道:
“哟,什么风把我们县主吹来了?不是说要清修,不见外人么?”
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林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感,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父亲安好。”
柳卿澜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挑剔地扫过他过于美艳、与自己并无多少相似之处的脸庞,心中那点因妻主可能不忠而生的芥蒂,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忮忌,又隐隐作痛。
“有事?”他语气冷淡。
“我听闻今晚宫中有宴……”
林倾城刚开口,柳卿澜便嗤笑一声打断。
“怎么?心野了,想去凑热闹?你妹妹可是下了严令,让你安心在府里‘休养’。”
他把“休养”二字咬得极重,意指林倾城此前为拒婚出家闹出的风波。
林倾城袖中的手微微攥紧,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
“父亲教训的是。是我此前年少无知,任性妄为,让您蒙羞了。如今……如今静下心来,才知父亲往日所言句句是金玉良言。”
他上前一步,将袖中的锦盒轻轻放在柳卿澜手边的矮几上:“男儿家,容颜易老,若错过了花期,便真是……无人问津了。”
他打开盒盖,那对翡翠玉镯在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孩儿的一点心意,望父亲笑纳。孩儿……孩儿只是想着,今晚宫宴,京中贵女云集,孩儿若能跟着父亲去见见世面,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机缘,觅得良人,也好全了您的心愿,不至让外人再笑话我们镇北王府的男儿……嫁不出去。”
这番话,半是低头,半是利诱,更是精准地戳中了柳卿澜最在意的东西——面子。
以及,“男大当嫁”的传统执念。
柳卿澜的目光在那对价值不菲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