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她大哥、二哥的妻夫和睦,至少是表面上的和睦,都是源自于她。将来林倾城的婚姻想要幸福,也要仰仗于她。倘若有一天她死了,或是镇北王府倒了,这三个男儿都不会好过。
所以,她必须要强大,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
林倾城顺着林星野拍背的手臂滑了下去,靠在林星野的怀里,眨巴着眼睛道:“你说这样好不好?我谁也不嫁,就跟着你过,将来呢,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这个当舅舅的,肯定比外人照顾小孩更好。”
自古以来这样都是传统,男子不出嫁,而是留在娘家,照顾姐妹的孩子。后来逐渐开始流行从妻居,这么做的男子就少了,但也不是没有。
所以,林倾城的想法,并不算是天马行空。
要知道,林星野的孩子肯定姓林,但林倾城将来嫁的妻主的孩子就不姓林了,搞不好连林家的血脉都没有,所以理论上,舅侄之间,确实比有些父男之间还要亲厚。
“胡说什么呢,男孩将来都是要嫁出去的。”林星野揉揉他的头发,“你将来也会遇到好人家的。依我看,太女的相貌品行、文治武功,都是一等一的,你为何不愿意呢?”
林倾城撅撅嘴,他该怎么说?
他难道要把自己重生之事说出去?
有很多次,他都产生过把这件事告诉妹妹的冲动。
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毕竟,自己上辈子已经嫁过人,就算姜启华和他没有妻夫之实,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已经脏了。
他没办法告诉林星野,上辈子,他就是按照所有人的意思,嫁给姜启华,成为皇后。
但是,姜启华和他表面上的相敬如宾,都仅仅是因为他背后的娘家势力。
背地里,却是个狠辣无情之人。
一想到上辈子妹妹的死,林倾城就打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不,不,这辈子,他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
天凌书院的通幽阁中,传来一道文人清雅的笑声。
这声音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书院的创始人,徐自珩。
自从上次和林星野剿了王家,徐自珩水涨船高,升官回京,忙于公务。
今日休沐,她就回到书院,给学生们上上课,看看文章。
她放下正在修改课业的笔,说道:“你是说——你那三哥为了不嫁给太女,竟剃了头发,出家去了?”
林星野正苦恼呢,说:“可不是吗!我不知道到底怎么触了他的霉头,他突然发起疯来,说要剃发做和尚去!还不断劝我不要再犯杀孽,不要再上战场了!”
徐自珩挑了挑眉,笑道:“挺好的呀,干脆你就听他的,当一富贵闲人,虽然平淡,但一生无虞,未尝不是好事。”
“老师——我是实在找不到人来求您的,不是来让您一起取笑我的!”林星野道,从小到大,谁不知道她的梦想是当上和娘一样的大将军!
“开个玩笑而已嘛。”徐自珩说着,悠哉悠哉地斜靠在躺椅上,抚摸起手炉,“我记得你那三哥爱美,能舍得那一头,精心保养的秀发?”
“您这倒是说对了,他自然是不舍得的,所以目前只是带发出家……”林星野扶额。
“这就对了嘛,可见他不是不想嫁,是不想嫁给太女。”徐自珩道,“他有没有什么相好之人?”
“您怎么和我爹说的一样?”林星野道,“我三哥成日足不出户,即便出门,也是在小厮的簇拥下,去那些只有男子的服装首饰店挑选新品,哪里认得什么外人?更不要说相好之人。”
“那,可是太女做了什么他不快之事?”
“不可能,太女姐姐每次到我家都是找我玩,与我三哥不过只有点头之交而已,哪里会做什么让他不快之事?”
“那我也不明白了。”徐自珩笑笑,重新拿起笔,观摩起文章来。
“哎呀老师,您不要不管我呀。智绝天下的徐师,怎会没有办法?”林星野开始耍起小时候的招数,一屁股坐到了徐自珩对面。
“你知道我的,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值得我去思考。”徐自珩脸上浅笑着,“如果你非要向我求一个答案,那我的答案是——随他去。”
“随他去?”
然后呢?
然后就能看一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林星野恍然大悟,跳起来,说道:“多谢老师!”
看到徒儿傻不愣登的样子,徐自珩摇摇头,边笑边叹道:“你呀……怎么还是个孩子样?”
她翻过书页,看到下一页,随口说道:“这个学生,似乎是新来的?从前未曾见过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