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让它们掉下来。
不能哭,哭了,会被罚得更重。
父后说,储君不能示弱。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储君言行,不容有失!”
啪!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你必须比所有人都优秀!”
啪!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你是大齐的储君,是本宫唯一的指望!”
一下,又一下!
细密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如同被火焰灼烧。
她只能死死忍着,将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身体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发抖。
她能感觉到背部的皮肤破了,有温热的血液渗出。
这不仅仅是体罚。
这是一种驯化。
一种将她所有的天真、任性、乃至正常的情感,都一点点剥离、碾碎的过程。
她必须完美,必须符合那个“储君”的标准,不能有丝毫个人好恶,不能有丝毫脆弱流露。
唯有如此,才能偶尔从母皇那里得到一个赞赏的眼神——
才能让慕容清那扭曲的、充满控制欲的“爱”得到片刻的满足。
鞭刑之后,往往还有漫长的罚跪和禁食。
在那些冰冷黑暗的夜里,小小的姜启华独自跪在空寂的偏殿,身上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累累疤痕,心底是一片荒芜的冰原。
她渐渐学会了将真实的自我深深掩藏,用冷静、威仪、甚至冷漠的外壳,将自己武装起来。
她变得越来越像慕容清期望的那个“完美储君”,却也离那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自己越来越远。
她第一次,遇到了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肆意燃烧的林星野。
那个少年,彼时还不是如今这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而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小胖子。
她的嘴上,时常沾着全家人争相喂食的残渣。
所有人都爱她。
毫不掩饰地爱。
不渴求任何回报地爱。
她可以因为练武摔得浑身是泥而哈哈大笑,可以不顾身份地跟普通士兵掰手腕,输了就龇牙咧嘴地耍赖,赢了就得意地扬起下巴。
她会在她被慕容清的人暗中“教导”规矩后,偷偷塞给她从街上买来的、不符合宫廷礼仪的糖人,眨着眼睛说:“太女姐姐,别总板着脸嘛,尝尝这个,可甜了!”
那是姜启华灰暗压抑的童年和少女时代里,唯一一抹不讲道理、炽热坦荡的亮色。
林星野身上那种她不被允许拥有的自由、坦率和生命力。
像一道强光,撕裂了她厚重的保护壳,直直照进了她冰封的心湖。
可望而不可及的那个“自己”。
姜启华猛地从回忆中抽离,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窒息的痛楚与绝望。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背部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藤条留下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幻痛。
她看着屏风后的南意,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和渴望:
“有些人,生来就像光,可以不管不顾地燃烧。而有些人……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在规矩和期望的枷锁里。”
她的语气渐渐染上一丝偏执的温柔:“可是……光,为什么不能只照亮我一个人呢?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呢?”
南意的心脏狂跳。
他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巨大痛苦,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强烈的占有欲。
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扮演那缕光的影子。
一个温顺的、不会反抗的、完全属于殿下的“光”。
他必须更好地模仿。
他开始更加努力地调整自己。
他回忆着殿下偶尔提及的、关于那个“她”
“倔强”、“忠诚”、“耀眼”。
他努力在琴音中注入更多的力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模仿出来的坦荡。
他甚至在无人时,偷偷练习挺直脊背,模仿一种想象中的、无所畏惧的姿态。
他的温顺,他的善解人意,他盲眼带来的安全感,以及那越来越像的细微改变,都让姜启华在他面前愈发放松,卸下心防。
这个静思堂,这个琴师,成了她逃离慕容清阴影、寄托对林星野疯狂执念的,唯一秘而不宣的巢穴。
而与这巢穴中扭曲的温暖形成残酷对比的,是朝堂之上,林星野与姜启华之间愈发冰冷的现实。
一次关于整顿京畿卫戍的朝议上,林星野依据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