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化不开的忧郁,仿佛周身自成一界,将外界喧嚣隔绝,却偏生了双极亮的眼睛,凝着层水雾,像含泪,又像藏冰,周身裹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衣着素净,仅以一条素色腰带束身,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清冷气质,如月映寒潭,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
林星野凝视着台上之人,心中一震——丝丝?!
记忆如潮水涌来。南风馆外冰冷的湖水,那个决绝跃下的身影,被她和沈宴河救起后,少男眼中燃起的微弱希望,以及自己当时无情的拒绝……种种画面交织,让她的心口莫名一紧。
她想到了王绵汐,当初也是如丝丝一般恳求她搭救,可最后……
柳如丝微微欠了欠身,指尖碰到琴弦。
“淙淙” 一声,全场彻底静了。
琵琶声起,初时低回婉转,似幽咽泉流,诉不尽心中委屈;忽而铮铮激昂,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令人心弦紧绷;终了渐归平缓,余韵袅袅,带着勘破世情的苍凉寂寥。
林星野盯着他的手,那双手很细,指节分明,弹到激昂处,指尖泛着白,连手腕都在抖——突然,“嘣” 的一声,第三根弦断了,断弦弹向他的脸颊,划出一道细血痕。
血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竟有种鬼艳之美,柳如丝没有停手,用剩余的弦续弹。
一曲终了,满场静默。
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此乃大家风范!”“柳小哥真才实学!””了,可我感觉好难过好难过……“
柳如丝缓缓起身,并未看向主位的姜启华,反而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向看台侧面阴影中的林星野。
那目光复杂难言,感激、倾慕、决绝交织在一起。
林星野与他对视一瞬,便移开视线,按着刀柄的手更紧了几分。
高台之上,姜启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琵琶绝艺,当赏。”
场内热度未消,紧接着上场的赵氏双胞胎便将气氛引向了另一种极致。
哥哥赵大宝紧张得同手同脚,歌声跑调;弟弟赵小宝表演“胸口碎大石”却险象环生,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全场爆笑连连。
此二人虽不貌美,却笑点十足,连姜启华唇角也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然而真正的 “勾人”,当属之后出场的花恬儿。
少男穿着一身水粉色软缎裙,裙料薄得像层雾,贴着腰臀,把身段衬得软若无骨,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海棠,走动时裙角扫过地面,像朵会动的桃花。
花恬儿的脸若鹅蛋,肤如凝脂,眉梢细细描了点黛色,眼尾微微上挑,晕着层浅粉的胭脂,一看就不是素面,偏偏那粉又淡得自然,如春日桃花落在眼尾,眨眼时,睫毛颤得像蝶翼,眼下还藏着颗淡褐色的泪痣,比米粒小些,更显勾人。
他走得慢,腰肢轻扭,像风吹过柳枝,快到台前时,突然 “哎呀” 一声,脚像被什么绊了下,整个人软软地往前倒去——
那姿势也巧,不是直挺挺地摔,是侧着身,裙摆散开,露出截白皙纤细的小腿,皮肤柔若凝脂,让人浮想联翩。
最终不偏不倚,摔在离主位不远的地方。
他抬起脸,泪珠瞬间滚了出来。
花恬儿的眼是杏眼,瞳仁湿润,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望着姜启华:“殿、殿下…… 恬儿失仪了……” 声音骄软,带着哭腔,却不刺耳,像羽毛搔在心上。
台下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怎么这么好看……”“哭起来更勾人了!”“这是不是故意的?可我好喜欢……”
姜启华眉梢微挑,未动声色,只示意内侍上前。
内侍连忙扶起花恬儿,关切询问。花恬儿借力站起,珠泪滚落,却强忍委屈般咬唇摇头:“没、没事……是恬儿自己不当心,惊扰殿下了……”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林星野看得分明,花恬儿脚下空空如也,纯属自导自演,这演技若放在戏台,必是名角。
目光不自觉转向姜启华,却只窥见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初秀环节终于结束,司礼官宣布中场休息。
姜启华在内侍簇拥下移驾后方暖阁。林星野迅速交代侍卫加强备场区巡查后,亦快步跟了上去。
暖阁内,众人退去,只余二人。
姜启华背对林星野,望着窗外依旧鼎沸的人声,沉默良久,开口:“星野,你都看到了?”
林星野拱手肃容:“回殿下,场面虽喧闹,安保无虞,一切尽在掌控。”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