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回春堂的院子飘着焦糊味。
陈九斤把剩下的烟膏全倒进铜盆,在院中央点燃。火焰呈诡异的青紫色,映得人脸发蓝。随着烟膏燃烧,空气里响起无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又像烟枪抽吸的声响。
最后一丝黑灰飘起时,周伯咽了气。他的手搭在陈九斤腕上,最后说了句:“烟膏是鬼,抽大烟的人也是鬼。”
青溪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有人说,回春堂后园的井里,深夜还能听见婴儿哭。更玄的是,镇上几个烟鬼突然戒了鸦片,逢人便说:“那烟膏味儿,像有手在拽人魂儿。”
陈九斤关了回春堂,去邻县开了间小药铺。他总把《烟经》带在身边,扉页上抄着一行字:“鸦片者,非仅蚀骨之毒,实乃勾魂之索。”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极了那年秋汛里的雨声。
二十年后的光绪三十年,林则徐的禁烟碑在虎门立起。有人在青溪镇的老井里挖出半块烟膏,虫蛀的痕迹与当年回春堂那盒如出一辙。
而陈九斤的药铺里,永远飘着一股极淡的雄黄味。他说,这是防鬼的。
可有些鬼,从来不在世间,而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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