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借风势,浓烟裹着脓包破裂的腥臭,飘出二十里地。
王胡子哭着拽他:那是咱的家啊!
陈九抹了把脸上的血,这里早成了痘煞的窝。
天快亮时,大火烧到了他们藏身的小山坡。陈九回头看了眼,整个寨子在火海里扭曲,像张痛苦的人脸。雾气里,他仿佛又听见那个小孩的笑声,还有婴儿的啼哭。
三个月后,山下镇子里开始闹痘疹。
县太爷贴出告示,说山匪劫了太医院的痘苗,惹得上天降罚。可陈九知道不是。他和剩下的十几个崽子躲在更北的林子里,每个人都带着脓包。他们不敢见人,不敢生火,只能吃生肉喝雪水。
昨夜,王胡子没熬过去。临死前他抓住陈九的手:九哥我梦见柱子了他说说咱还得还
陈九把他埋在雪堆里。今早起来,他发现每个人的眼皮上都起了紫泡。林子里的鸟突然全飞了,松涛声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婴儿哭。
他摸出怀里的刀——那是赵疤脸的佩刀,刀身刻着字。现在,刀上全是脓包的血,字被糊成了模糊的红团。
远处传来狼嚎。陈九笑了,把刀往地上一插。雪地里,刀尖周围的雪开始融化,渗出暗红的液体,像血,又像脓。
山风卷着什么吹过来,他闻到了熟悉的腥甜。那是痘煞的味道,是他们带进林子的,永远也烧不干净的,人间的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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