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阿九说的“地蚕没死透”是什么意思。这十年间,黑土下的虫群一直在啃食尸体,吞噬活人的精气。它们需要的不是供品,是更多的血肉来壮大本体。
祠堂地面开始塌陷。黑泥像活物般卷起众人,他们的惨叫很快被泥土吞没。我转身要跑,脚下突然一空——地面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数白色虫体从洞中涌出,爬上我的脚踝。
剧痛中,我看见洞壁上嵌着无数白骨,每具骸骨的手腕上都系着铜铃。恍惚间,那些铃声连成一片,像有人在哼那首童谣:
“黑土娘娘爱吃肉,新坟旧骨养得熟”
后来的事,我是听阿九说的。
他举着火把冲进祠堂时,黑洞已经扩大,半个镇子的地面都在下沉。陈九斤变成了个泥人,半截身子陷在黑土里,还在念叨“娘娘别生气”。那些被虫群拖走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
阿九用炸药炸塌了祠堂,又跟着我找到当年道士留下的手札。原来这黑土本是座古战场的万人坑,冤魂和腐尸混在一起,被邪道用禁术炼成了“腐壤”。地蚕精不过是表象,真正可怕的是这片土地本身——它在吸收怨气,等待时机复苏。
我们用道士留下的桃木钉、黑驴蹄子和大量朱砂,在镇中心挖了个大坑,把所有能找到的骸骨、腐肉全填进去,又用生石灰层层夯实。最后一刻,阿九咬破手指,在坑边画下血符:“就算封不住,我也陪着它们。”
现在青石镇已经荒了。我路过时,还能看见地面上偶尔冒出黑泥,像大地在流脓。阿九留在了镇里,说要守着封土。他说那些虫还在地下爬,只是暂时睡着了。
前几天收到他的信,墨迹晕开,像是沾了水。“哥,今早挖井时又见到了白虫。不过别怕,我把封土加厚了三尺。”信末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等开春,我给你寄新晒的草药。”
我没告诉他,那草药里混着的,是晒干的桃木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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