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会留客。”
她身后的阿九探出头来,青灰的小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哥哥,来陪我啊……”
沈砚之想起《山海经》里的记载,抽出镇纸狠狠砸向地面。青铜镇纸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越的响,雾中竟腾起金光。老妇捂住耳朵尖叫,阿九的身影开始消散。
“你……你身上有阳血!”老妇的脸融化成脓水,露出下面森白的骷髅,“你坏了我的事!”
沈砚之往山下跑,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他摔进一片荆棘丛,再抬头时,看见悬崖边的白骨堆里,那支青铜簪正缓缓升起,指向他的方向。
月光下,青崖山的雾散得干干净净。沈砚之跌跌撞撞冲进山后密林,终于寻到座荒废的土地庙。庙中石台上摆着块残缺的铜碑,刻着与《山海经》残卷相似的文字:“周时此地有巫,以百婴祭魑,求通幽冥。魑饱食而去,留伥守其穴。后巫族遭天谴,伥化为雾,引路人入穴,补其数……”
地下传来轰鸣,地面裂开道缝隙。沈砚之看见洞穴深处,无数青灰色的影子在蠕动,为首的那个抬起头——正是张老婆子的脸,可她的身体却是野猪的模样,獠牙上挂着碎肉,豺首般的头颅长着鬃毛,正是《山海经》里描述的魑!
“又一个……”魑的声音像刮擦的陶片,“阳寿未尽的……正好补上阿九的缺。”
它张开嘴,喷出股腐臭的风,沈砚之眼前浮现出阿九的骸骨,还有张老婆子跪在洞前,把孙儿的魂魄喂给魑的画面。原来那些雾里的蓝火,是伥鬼举着磷火引诱旅人;那些消失的旅客,都成了魑的口粮。
沈砚之摸出《山海经》残卷,想起书里另一页:“以赤璋掷之,魑畏火,见血则退。”他咬破手指,在残卷上画了道血符,猛地掷向魑面。
赤璋所化的小剑穿透魑的胸口,它发出刺耳的尖叫。洞穴里的伥鬼们纷纷捂住头,青灰的身体开始崩解。魑踉跄后退,撞塌了洞顶,碎石掩埋了它的嘶吼。
黎明时分,沈砚之踉跄着走出山林。山脚下的茶棚还在,老汉正打扫门前的血迹——那是昨夜被魑伥袭击的商队留下的。
“公子脸色怎的这般差?”老汉递来碗热粥,“莫不是遇见了山雾里的鬼?”
沈砚之捧着粥碗,没说自己曾离死亡那么近。他望向青崖山,雾又升起来了,这次他看清了,雾里漂浮的,全是未被魑吃尽的、执念未消的魂魄。
三日后,沈砚之抵达京城。放榜那日,他在榜尾看见自己的名字。回家途中,他又经过青崖山。
山脚下的茶棚换了新主人,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妇人。沈砚之走进去,要了碗姜茶。茶里没有腥甜,只有姜的辛辣。
窗外,雾散了,阳光照在山崖上。沈砚之摸了摸怀里的《山海经》,残卷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魑畏赤璋,更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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