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张真人大喝。
油光中浮现出无数身影:有穿粗布短打的帮工,有戴瓜皮小帽的账房先生,还有吴老头自己——他的身体半浸在油里,脸被煮得模糊,却还在喊:我的油!我的长生油!
给我破!张真人抛出符纸,金光闪过,那些身影发出尖叫,重新融入油里。可油锅的核心还在,像个巨大的气泡,咕嘟咕嘟冒着泡。
得有阳血引它出来。张真人看向小桃,你那天在幻境里走了一遭,身上有油鬼的气,最适合当引子。
小桃咬咬牙,接过桃木剑。她想起月娘他们被困在油里的样子,想起那些焦黑的小脑袋,握剑的手不再发抖。
去吧。张真人捏诀,记住,刺它的眉心。
小桃深吸一口气,走进油锅里。地面烫得惊人,她却感觉不到疼。油锅里伸出无数只手,抓她的脚踝、手腕,可她盯着最深处那个最大的气泡,举起了剑。
剑尖刺破了气泡。黑色的油喷涌而出,里面浮出个穿青布衫的账房先生,他的脸烂了一半,却还在笑: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张真人的符纸飞过去,贴在他额头上。账房先生的笑声戛然而止,油泡地炸开,所有黑油开始凝结,最后化作了块巨大的油石,沉回地下。
桃叶巷又恢复了平静。
张真人说,油石被镇在阴脉深处,百年内不会再为祸人间。失踪的孩子们找回来了,只是受了些惊吓,有几个身上还留着油印,慢慢会消。
小桃的平安符换了新的,朱砂写的符文鲜艳得很。她还是爱蹲在老槐树下数蚂蚁,只是再也不靠近那口老井了。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
比如陈掌柜的小儿子,从此见了油就哭;李屠户家的小女儿,睡觉总说梦见有人往她锅里倒热水;月娘变得沉默,有次小桃看见她盯着油锅的方向发呆,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和小桃梦里那个一模一样。
小桃,母亲给她梳辫子,今儿晌午想吃什么?妈给你炸油饼。
小桃望着窗外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她想起张真人说的话:油鬼没了,可那口油锅的怨气,早渗进了这镇子的骨血里。
我不吃了。小桃轻声说。
母亲愣住:咋了?
油饼太烫了。
风掀起门帘,吹得桌上的平安符哗哗作响。铜锣响,咚——咚——咚——
这一次,小桃没有害怕。她知道,有些声音,是要永远记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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