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张腐烂的脸贴在门缝上,眼球几乎爆出,嘴里喊着:“饿……好饿……”
众人尖叫着后退。那东西挤进门,扑向最近的阿秀。陈九皋挥棍打过去,棍子砸在它头上,发出闷响。那东西踉跄两步,又扑上来,牙齿咬穿了他的手腕。
剧痛中,陈九皋闻到熟悉的腥气——和自己之前在溪边闻到的一样。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掐住那东西的脖子,拼尽全力把它摔在地上。其他人一拥而上,用锄头、扁担砸成一团烂泥。
“我的手……”陈九皋看着腕间的齿痕,脓水正渗出来。他知道,自己也染上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九皋在土地庙后殿找到了答案。
后殿供着尊奇怪的神像,人身蛇尾,脚下踩着团蠕动的黑雾。神像底座刻着字:“大虞年间,有妖藤生于山阴,食腐噬生,村民以血祭之,遂封于石匣……”
石匣就藏在神像脚下。陈九皋撬开锈迹斑斑的锁,里面躺着截暗红色的藤蔓,表面布满倒刺,还在微微蠕动。
“这是血藤。”他想起《本草纲目拾遗》里的记载,“生于阴湿地,其汁如血,触之发疔疮,闻之乱心智。若误食,腐烂而亡;若近身,引尸起衅……”
原来所谓的“尸瘴”,根本不是什么鬼怪,而是这种变异的血藤。十年前药田枯死,是因为血藤腐蚀了根系;山洪冲垮乱葬岗,让它的汁液渗入水源;而村民封在缸里的尸体,反而成了它的养料,让它愈发强盛。
陈九皋摸出随身带的火折子。他必须烧了这血藤,否则整个村子永无宁日。
后殿外传来脚步声。周伯踉跄着进来,脸上红斑密布:“先生……我刚看见……看见那些东西在啃村长……他们的眼睛……和我一样……”
“周伯,”陈九皋把火折子塞进他手里,“帮我引开它们。”
周伯愣了愣,突然笑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早该死了。”他冲出门,大喊:“来啊!老子在这里!”
陈九皋点燃火把,扔向石匣。血藤遇到火焰,发出尖啸,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它疯狂扭动,触须缠住陈九皋的脚踝。他咬牙用刀割断,看着火焰吞噬整团藤蔓。
庙外传来周伯最后的惨叫,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嘶吼。陈九皋跌跌撞撞跑出土地庙,晨雾里,他看见整座云栖村笼罩在黑雾中,偶尔有火光闪过,伴随着咀嚼和哀嚎。
他最后看了眼这个被诅咒的村庄,转身往山下走。身后,传来山崩般的巨响——或许是血藤烧尽前的最后一次反扑,又或许是村民的怨气在最后一刻爆发。
总之,云栖村,再也不会出现在地图上了。
三个月后,苏州城。
陈九皋坐在药铺里,给个小童包药。他的手腕留着月牙形的疤,每逢阴雨天就会疼。
“陈先生,”学徒进来递信,“周家庄的人送来的,说托您帮忙打听云栖村的消息。”
陈九皋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八个字:“云栖已毁,勿念。”
窗外飘起细雨。他望着远处的山影,轻轻说了句:“愿你们,往生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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