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眼睛,但镜像依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认识到了吗?”冰冷的声音问道。
沈郁颤抖着,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我……我明白了……我……有罪……”
“知罪,方能赎罪。继续前行吧,你的路,还很长。”声音渐渐消失。
孽镜的光芒渐渐黯淡,沈郁瘫倒在地,泪流满面。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审视自己,那些被他忽视的“小恶”,原来也是铸就他如今下场的一部分原因。悔恨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沈郁继续前行。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又渐渐清晰。这一次,他来到了一片酷热难当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但仔细闻去,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看到前方有无数巨大的蒸笼,层层叠叠,足有数十丈高,每个蒸笼都在冒着滚滚白汽,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蒸笼的缝隙中,不时滴落下滚烫的汁液,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地面上,躺着许多痛苦扭曲的灵魂,他们的身体似乎被不断地蒸煮,皮肤红肿溃烂,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此处是第五层,蒸笼地狱!”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凡生前阳奉阴违,口蜜腹剑,表面和善,内心阴险毒辣者,死后便在此受这沸汤蒸煮之苦!”
沈郁想到了自己。他想起自己在人前装作老实本分,背后却也曾因为嫉妒或不满,说过别人的坏话,甚至暗中使过一些小绊子。虽然不算十恶不赦,但也算是心口不一,表里不一。
“我……”他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孽镜地狱已经让他看清了自己。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提起,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瞬间,难以形容的酷热包围了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烤干。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窒息。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迅速溃烂,肌肉在融化,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声响。
蒸笼里的空间狭小,挤满了和他一样的“囚徒”。他们互相推搡,却无力反抗,只能在痛苦中煎熬。沈郁看到旁边一个熟悉的面孔——竟是他以前克扣工钱的那个雇工的冤魂,对方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救救我……好热……”沈郁用微弱的声音祈求着,但无人理会。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尽的折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煮熟了,意识在高温中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蒸笼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股相对凉爽(但依然灼热)的气流涌了进来。沈郁被一股力量拖了出来,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煮烂的肉,软趴趴地躺在滚烫的地面上。
“滚吧……下一层……”一个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声音传来。
沈郁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爬向未知的黑暗。身体的痛苦已经难以言喻,但更让他痛苦的是内心的煎熬和对未知的恐惧。
当沈郁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瑟瑟发抖。他环顾四周,只见远处耸立着数十根巨大的、通体赤红的铜柱,直插云霄。铜柱之间燃烧着熊熊烈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猩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烤焦人肉的气味,令人作呕。他听到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里是……第六层,铜柱地狱!”冰冷的声音解释道,“此乃淫欲之刑!凡生前沉迷酒色,荒淫无度,始乱终弃,破坏人伦者,死后便要受这铜柱焚身之苦!”
沈郁一愣。他自认并非淫棍,一生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风流事。
这时,几个面容娇媚、身姿婀娜的女子飘了过来,她们的身体似乎是由火焰构成,隐约能看到骨骼和内脏。她们围绕在沈郁身边,发出勾魂摄魄的笑声。
“公子……来玩呀……”一个女鬼幽幽地说。
“是啊,公子生前那么风流倜傥,怎么能忘了我们呢?”另一个女鬼贴得更近,吐气如兰,却带着灼热的气息。
沈郁惊恐地后退:“你们是谁?我……我不认识你们!”
“呵呵,公子贵人多忘事啊。”为首的女鬼掩嘴轻笑,“十年前,城南柳巷,那个叫小红的姑娘,你还记得吗?”
小红?沈郁心中一动,模模糊糊想起了什么。那是他年轻时,一段短暂的荒唐时光。他家还有些薄产时,曾流连于花街柳巷,小红是其中一个相好的姑娘。后来他家道中落,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她。听人说,小红后来好像……好像沦落风尘,最后好像吊死了?
“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沈郁辩解说。
“是我们这些姐妹们一起伺候过公子您啊。”另一个女鬼接口道,“还有城西李员外的千金,那个痴情的玉儿姑娘,公子答应娶她,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