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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那个“河神祭”到底有没有举行?小翠怎么样了?河里那些挣扎的人又是谁?那些鬼物……是怎么回事?
他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今夜的忘川河,似乎不仅仅只有百鬼那么简单。
陈老实等人踉踉跄跄地跑回了镇子。他们惊魂未定的样子,很快惊动了还没睡或者被惊醒的镇民。
当人们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听到他们关于河里出现大量鬼影、有人被拉下水的说法时,刚刚因为“河神祭”而暂时平复的恐慌,再次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是真的!河里真的有鬼!”
“我就说不能相信什么邪门歪道!现在好了吧!”
“小翠……小翠还在河里吗?”
“完了完了,这下我们都得死!”
混乱和恐惧再次笼罩了清溪镇。有人主张立刻组织人手去河边救人,有人则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还有人则将怒火指向了做出“河神祭”决定的王福贵。
王福贵得知河边发生的事情后,也是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河鬼竟然是真的存在,而且如此凶戾。他原本以为,献祭一个小翠,或许真的能平息河客的怨气,但现在看来,恐怕是适得其反,彻底激怒了它们。
他立刻组织起镇上还能找到的青壮年,拿着锄头、棍棒等一切能找到的武器,试图再去河边查看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幸存者,或者至少确定仪式是否成功。但当他们靠近河边时,立刻就被浓雾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吓退了。隐隐约约传来的鬼哭狼嚎声,让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最终,他们也只好悻悻而归。
整个清溪镇陷入了一片绝望和混乱之中。夜越来越深,雨越下越大,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陈老实回到了自己家,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浑身都在颤抖。刚才的经历实在太过惊险,那些冰冷的鬼影和诡异的笑声,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他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屋内的一部分黑暗。他看着自己被水草勒得青紫的脚踝,疼痛不已。那水草的力量,绝不像是普通的水草。
他仔细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首先,是那个刻在老槐树上的“逃”字。然后是夜里的怪声和白影。接着是李家小子的死,死状诡异。然后是王福贵提出的“河神祭”,选择了小翠作为祭品。最后,是他亲眼目睹河里出现的无数鬼影,以及那些被拉下水的人。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背后策划着什么?
那个“逃”字是谁写的?是想警告他离开,还是……另有目的?
李家小子的死,真的是因为撞见了河鬼,还是……与那个“河神祭”有关?他是被河鬼杀死的,还是被人……?
王福贵坚持举行“河神祭”,真的是为了镇民的安全吗?还是……他知道些什么内情?小翠的八字,真的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吗?还是……有人特意选中了她?
还有那些鬼影……陈老实想起其中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还有那个像巨大水蛇或章鱼一样的阴影……这些,真的是传说中的河客吗?它们为什么要突然如此凶戾地出现?仅仅是因为鬼门开了吗?还是……今夜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老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雨还在下,风还在刮,整个镇子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处微弱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有人赤着脚在泥地里行走。
陈老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那些鬼物找上门来了?
他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湿透了的、单薄的红色肚兜,赤着脚,静静地站在他家门外不远处的雨地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单薄和无助。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和远处偶尔闪过的雷电微光,陈老实认出来了,那个孩子……竟然是李家的小儿子!李木匠家那个昨晚已经“死”了的孩子!
他不是已经……怎么会在这里?!
陈老实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狂跳不止。
那孩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陈老实家的门。
陈老实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这绝对不是活人!这是……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