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信鬼神,但失踪案背后,定有隐情。
后半夜,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随风飘来,凄厉哀怨,如泣如诉,仿佛就在耳边。张远山心头一凛,悄悄起身,循着声音摸去。哭声越来越清晰,竟是从村子中央的广场方向传来。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大片大片扭曲狰狞的阴影,如同匍匐的巨兽。哭声似乎就是从那浓密的树冠深处发出的,时高时低,夹杂着呜咽和呜呜的风声。
张远山仗着胆子,慢慢靠近。离树越近,那股腐朽的气息就越浓重,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注意到,树干上系着许多红色的布条和绳子,在夜风中飘荡,如同无数挣扎的手臂。树下散落着更多的杂物,有破碎的瓦片、燃尽的香烛,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物。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树冠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如同万千鬼魅在鼓掌。张远山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几乎要夺路而逃。但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树干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黑洞洞的树洞,洞口边缘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爬出来过。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似乎看到树洞里,有两点幽幽的红光,如同鬼火一般,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张远山强忍着恐惧,从怀中摸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小八卦镜,照向那树洞。红光似乎极其畏惧,猛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树冠的摇晃也渐渐平息下来,哭声也随之远去。
张远山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看来这老槐树果然邪门,恐怕真有不明之物盘踞其中。那些失踪的村民,十有八九与这树有关。他看着眼前这棵巨大的槐树,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设法查清真相,救回村民。
次日一早,张远山找到村正王老栓,将自己夜探槐树,听到哭声、看到树洞异状以及发现树洞可能藏匿活物的情况告知了他。王老栓听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惊恐又矛盾。
“张先生,您……您所言当真?那树洞里……莫不是……”王老栓声音颤抖。
“在下不敢妄言,但那树阴气极重,且昨晚确有异象。”张远山沉声道,“村中接连发生人命失踪案,绝非偶然。若放任不管,恐怕还会有人遭殃。在下不才,愿尽力一探究竟,或许能为村中除害。”
王老栓犹豫不决。一方面,他确实希望有人能解决这个难题;另一方面,他又怕得罪树中邪祟,引来更大的灾祸。他召集了几位村里的长老商议,老人们也是七嘴八舌,有的主张立刻伐树,有的则坚决反对,更多人则是害怕。
最终,王老栓被张远山的勇气和言语打动,加上实在别无他法,便勉强同意让张远山尝试一下,但反复叮嘱他,千万不可鲁莽行事,若事不可为,务必保住性命。
张远山并未打算独自行动。他在村里走访,寻找可能愿意帮助他的人。他发现,村里有个叫石磊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父母早亡,与老母相依为命。石磊为人憨厚耿直,胆子比一般村民大,对老槐树的传说半信半疑,尤其是亲人惨死后,他对村正和长老们的不作为颇为不满。张远山与他一番长谈,晓以大义,石磊最终答应助他一臂之力。
入夜,月朗星稀。张远山准备了一些朱砂、雄黄、糯米、桃木剑等物,又将石磊找来。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老槐树下。
白日里看似普通的槐树,在月光下更显狰狞。树皮如同干裂的尸骸,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树下那股腐朽血腥的气味更加浓郁。
“石兄弟,你在此等候,若见势不妙,立刻敲响那边的铜锣示警,切勿靠近。”张远山嘱咐道。
石磊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点了点头,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紧张地注视着。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道事先写好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虽是临时抱佛脚,学了些简单的驱邪口诀),将符咒点燃,扔向槐树。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火光,落在树干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青烟,但很快便熄灭了,树干上只留下一块焦黑的印记,除此之外,别无他状。
“难道是假的?”石磊忍不住低声道。
张远山眉头微皱,并未在意,继续上前。他走到树洞前,借着月光仔细观察。那树洞约摸一人高,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口边缘的湿滑粘液散发着恶臭。他蹲下身,用一根长木棍试探着往里探去,但只深入尺许,便感到触手黏腻,似乎有什么东西裹住了木棍,用力一拉,木棍脱手,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树洞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张远山和躲在石头后的石磊都屏住了呼吸。
“哗啦啦……”一阵枝叶摩擦声响起,树冠再次晃动起来。紧接着,从树洞中,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爬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一开始蜷缩着,浑身沾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