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布包里拿出朱砂和符纸,迅速地画了几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其贴在棺木和尸体上。符箓接触到尸体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冒起一股白烟,尸体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暂时将它镇住。” 张守一收起桃木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根除这个祸患。否则,等它完全成形,方圆百里都将生灵涂炭。”
他沉思片刻,说道:“要对付旱魃,需断其根源,毁其形体,再以秘法净化怨气。但此獠乃人邪术所催生,怨气与邪力交织,凶险异常。寻常的火烧、土埋恐怕难以奏效。”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指针。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指向乱葬岗深处某个方向。
“嗯?” 张守一脸色微变,“这乱葬岗下面……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怨气源头,并非仅止于此。”
他收起罗盘,对阿水说道:“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我们不能只处理这具雏形旱魃,必须找到真正的源头。跟我来。”
两人离开了那座被破坏的坟包,循着青铜罗盘的指引,向着乱葬岗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发低洼,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和腐臭味也越发浓重。地上的白骨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还保持着死前的痛苦姿态。这里埋葬的,恐怕大多是死于战乱或瘟疫的古人。
突然,张守一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小心!” 他低喝一声,猛地将阿水拉到自己身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前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轰隆!”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一个直径约有两丈的深坑出现在两人面前。坑洞边缘的泥土还在不断滑落,发出“咔咔”的声响。
坑洞深处,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嶙峋的骸骨半埋在泥土中,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器和兵器。
“是……是万人坑!” 阿水惊呼道。这里埋葬的,恐怕是古代一场惨烈战争中死去的无数士兵!
张守一的神色更加凝重了。他用青竹杖试探性地敲了敲坑洞边缘的泥土,又用罗盘测了一下。
“不对。” 他摇头道,“这坑洞是最近才形成的,而且……下面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坑洞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彷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泥土中爬行。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更加充满怨恨和不甘的气息,从坑洞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两人。
坑洞边缘的滑坡停止了。黑暗的深处,两点幽幽的红光,如同鬼火一般,缓缓升起,越来越亮……
那两点红光,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死寂,彷佛是两颗凝固了千年的血泪。随着它们的升起,坑洞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以及压抑而低沉的、彷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咆哮。
阿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紧紧握着柴刀,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张守一道士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他紧握着青竹杖,低声念诵着《北斗经》,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青冥灯的微光似乎也被那红光压制,显得黯淡无光。
“冤魂厉鬼,聚于骸骨,怨气冲天,酿成大祸……” 张守一的声音在颤抖,显然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预料,“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根源!”
坑洞中的红光越来越盛,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人形,由无数惨白的骸骨拼凑而成,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散发出滔天的怨恨。
“这是……尸骨成煞?” 阿水惊恐地问道。
“不全是。” 张守一道士紧盯着那正在成型的巨大骨骸,“这万人坑中,埋葬了无数战死的士兵,他们死不瞑目,怨气本就极重。而大旱之年,地气紊乱,龙脉受损,这股怨气便失去了压制,开始汇聚。再加上……”
他看了一眼之前那具被催生到一半的旱魃雏形:“……再加上人为注入的阴邪之力作为引子,便形成了这种凶戾无比的东西——集万千怨魂与骸骨于一体的‘尸王煞’!”
那巨大的骨骸怪物,似乎听到了张守一的话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由无数白骨组成的手臂猛地从坑洞中伸出,抓向两人!
“退!” 张守一反应极快,拉着阿水向后急退数步。
“哗啦啦!”
骨爪擦着他们的身体划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人脸颊生疼。落地之处,坚硬的黄土被轻易地刨出数道深沟。
这怪物力量极大,速度也远超阿水的想象。它似乎被困在坑洞中,动作有些笨拙,但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道长,我们怎么办?” 阿水惊魂未定地问道。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感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