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随便议论的?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不,陈老丈。” 道士却摆了摆手,对阿水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小友说得有理。恐惧往往源于未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探究。不过……”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此事非同小可,凶险异常。若无准备,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一点豆大的火光在他掌心燃起,化作一盏悬浮的青色灯笼,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遭的阴冷气息。这是“青冥灯”,道士常用的法器之一。
“贫道张守一,忝为全真龙门派外门弟子。” 道士自我介绍道,“既然遇上此事,也不能袖手旁观。明日一早,我自会去那乱葬岗探查一番。不过……”
他看向陈爷和众村民:“探查是一回事,能否解决问题,却是另一回事。旱魃已成气候,怨气极深,非贫道一人之力所能轻易降伏。而且,此事背后,恐怕还有更复杂的原因。”
张守一道士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他的出现,总算给绝望的村民们带来了一丝希望,尽管这希望是如此的渺茫。
“道长,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陈爷恭敬地问道。
“准备一些东西。” 张守一道士说道,“乾净的黄纸、朱砂、墨斗、线绳、桃木剑,还有……公鸡血、黑狗血、糯米、大蒜。另外,准备好几盏防风的油灯,明早天一亮,我们便出发。”
他又看了一眼阿水:“小友,你若真想一同前往,明日需听从贫道号令,不可擅自行事。”
阿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他的眼神坚定,让张守一微微颔首。他见过太多在危难面前只会哭泣和抱怨的人,像阿水这样,虽然害怕,却依然保有勇气和求生慾望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夜深了,祠堂里的人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准备着明日所需。张守一道士在祠堂一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阿水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窗外,夜色如墨,只有那盏青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守护着这片绝望之地仅存的一点安宁。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面对。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或许,还有内心深处,那一丝对真相的渴望。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曦尚未驱散笼罩在焦原县上空的阴霾,李家村的村民们便已行动起来。虽然大多数人身处绝望,但对于张守一道士的到来和即将进行的探查,他们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陈爷组织人手,很快备齐了张守一道士所需的各种物品。黄纸朱砂堆积如山,桃木剑、墨斗线绳一应俱全,几只公鸡和黑狗被临时找来,圈在村口,鲜血装在几个小瓷碗里。几盏厚重的防风油灯也被擦拭干净,注满了灯油。
阿水也起了个大早,他帮着搬运物品,显得格外积极。他换上了一身耐磨的旧衣服,腰间别着一把家里传下来的短柴刀,虽然知道这东西对付邪祟未必有用,但至少能壮胆。
张守一道士早已准备妥当。他换上了一身更显庄重的黑色道袍,手持那根青竹杖,背负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更多的法器。青冥灯被他收入袖中,只在必要时才会取出。
“时辰差不多了。” 张守一道士看了看天色,对聚集在村口的众人说道,“此去乱葬岗,凶险未知。你们且在村中等待,切记不可随行,也不要擅自靠近那片区域。若我天黑前未能返回,或是发出特定的呼哨声,你们不必寻找,自行想法子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凝重让众人心中一凛。
陈爷带领着几个壮丁,将准备好的物品一一交给张守一。最后,他将一只肥硕的大公鸡递给张守一:“道长,这只公鸡格外健壮,就……就交给您了。”
张守一接过公鸡,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羽毛,点点头:“多谢老丈。待我回来,若它侥幸生还,自当奉还。”
说罢,他看了一眼阿水:“小友,跟上吧。”
阿水深吸一口气,跟在了张守一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李家村,向着村西那片令人不安的乱葬岗走去。
越往西走,地势越发荒凉。道路两旁原本稀疏的植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黄土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尘土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片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
乱葬岗,与其说是岗,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寸草不生的洼地。这里堆满了数不清的坟茔,大大小小,新新旧旧,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块空地。许多坟包早已坍塌,露出里面腐朽的棺木和森白的骸骨。风刮过,卷起灰尘和纸钱的碎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
整个乱葬岗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太阳照射在龟裂的土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