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人烟早已稀少。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腥臭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他们首先来到村边的水井旁。这是一口用青石砌成的老井,井沿上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三伯公颤抖着手,费力地打上来一桶水。水色浑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在石昌看来,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味。
石昌拿出随身携带的银质小刀,插入水中。片刻后取出,刀刃上并没有变黑。他又取了一些水样,装入随身携带的玻璃瓶中,仔细封好。
“这水看起来还算清澈,但最好也化验一下。”石昌对周生说道,“水中是否含有重金属,或者某些特殊的微生物,都需要检验。”
随后,他们又去了村里的祠堂仓库,里面存放着一些尚未分发完毕的粮食,主要是糙米和红薯。石昌仔细检查了这些粮食,发现米粒还算饱满,红薯也并未出现大面积的腐烂。但他还是用小刀刮下一些米屑和薯皮,同样装入样本瓶中。
“这些粮食,暂时看起来没有明显的霉变或虫害。”石昌说道,“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问题。需要进一步化验。”
三伯公在一旁看着石昌忙碌,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石先生,这些都查过了,您看……是不是就没啥问题了?”三伯公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雨越下越大,天也快黑了,不安全。”
石昌摇了摇头:“还不够。我想知道,这些死者,在发病前都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有没有共同去过某个地方?或者吃过什么特别的食物?”
三伯公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共同去过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村里村外,田埂地头。吃的嘛……都是自家种的粮食,喝的是井水。要说特别……哦,对了!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个走江湖的郎中,说是能治各种疑难杂症。他还留下了一些黑色的药丸,说是什么祖传秘方,包治百病。村里有几个不信邪的试了试,结果……结果没过两天就病倒了,后来就……”
“走江湖的郎中?”石昌眼睛一亮,“他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现在还在村里吗?”
“大概半个多月前吧。是个外地口音,穿得挺体面,带着个大药箱。说是姓‘贾’。后来病倒了几个人,大家伙儿就找他理论,他吓得连夜就跑了,药箱也带走了一部分,只留下一些散落的药丸在地上。我们都觉得晦气,没人敢捡。”
姓贾的郎中?神秘的黑色药丸?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那位贾郎中住在哪里?或者他离开的方向,有人知道吗?”
三伯公摇头:“没人留意。当时大家都慌了,谁还顾得上管他去哪了。”
石昌有些失望,但现在线索还太少,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好吧。天黑之前,我想再去那几位最先病逝,或者说,最先发生异变的村民家中看看。他们的住所,或许能找到一些残留的线索。”
三伯公面露难色:“这……天快黑了。村里不太平,老辈人说,这个时候,那些东西会出来活动……”
“越是如此,越要查清楚。”石昌的态度异常坚决,“请三伯公带路。”
拗不过石昌的坚持,三伯公只得带着他和周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子的另一头。
夕阳早已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冰冷的雨水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空旷的巷弄里回荡。
石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并非不怕,只是强大的理性和求知欲压倒了恐惧。他紧握着手中的伞柄,同时也是他的防身之物。周生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拳头。
他们来到一户人家门前。这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门紧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这里是王老汉的家。”三伯公指着房子,声音有些发虚,“他是村里第一个‘走’的。发病那天,他全家都躲出去了,回来就发现他倒在地上,浑身紫黑,跟中了邪一样。”
石昌上前,发现门锁只是简单地挂在门闩上,并没有锁死。他示意周生和三伯公退后,自己用伞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门闩,然后猛地推开了院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柴火和废弃的农具。正屋的门窗紧闭,但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似乎点着蜡烛。
石昌示意周生去敲门。周生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来查看情况的……”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门缝发出的呜咽声。
石昌皱了皱眉,再次示意。周生用力敲了几下,喊道:“王大嫂?王大哥在家吗?我们是周乡绅派来帮忙的!”
屋内依旧一片死寂。
石昌不再犹豫,推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