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守墓人,年轻时便受雇于附近山中的一座小小山神庙,负责打理庙产和清扫附近的荒坟。青丘国覆灭后,附近盗墓贼一度猖獗,但很快,那些胆大包天的盗墓者也纷纷失踪,据说是在坟墓里遇到了鬼打墙,或是看到了无数凶尸恶煞,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靠近。
渐渐地,青丘墟周边的坟墓成了禁地,连带着阿禾所在的这座破败山神庙,也成了无人敢至的僻静之所。阿禾倒也乐得清静,他性子孤僻,无儿无女,每日除了扫墓、修葺被风雨侵蚀的庙宇,便是对着那片死寂的青丘墟方向发呆。他是个见证者,虽然年迈,但他依稀记得十年前那场浩劫带来的震撼与恐惧,那漫天的血红,那诡异的血月,以及那持续数日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哀嚎。
“唉……”阿禾佝偻着背,坐在山神庙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得光滑的旱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青丘墟,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最近,阿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夜里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又像是孩童无助的呼唤,还有若有若无的兵器碰撞声和战马的嘶鸣。这些声音总是在深夜传来,缥缈不定,时有时无。阿禾起初以为是风声或是野兽嚎叫,但次数多了,他也觉得心惊。
接着,他发现庙里开始出现一些怪事。供桌上祭祀用的瓜果,第二天清晨会莫名减少,甚至腐烂得更快。香炉里的香,有时会无缘无故地熄灭,或者在香灰上留下一些奇怪的、类似脚印的印记,但又不是人的脚印。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面挂在庙门旁的、早已模糊不清的青铜古镜。这镜子据说是山神庙初建时留下的,年代久远,镜面早已蒙尘,照不出人影。但最近,阿禾好几次在清晨打扫时,发现镜面上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汽凝聚,隐约能映照出一些扭曲的影子——有时是一张哭泣的女子的脸,有时是一个持剑士兵的轮廓,有时甚至是一片焦黑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建筑残骸。
“老喽,不中用了,眼睛花咯……”阿禾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但内心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蔓延滋长。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阿禾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自己身处一片火海之中,周围都是哭喊奔跑的人群,他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王袍的年轻男子对他哭喊:“守墓人,救救我的国家……”他还看到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他拼命想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冰冷的土地上。
“啊!”阿禾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屋檐下破旧风铃的叮当声,碎裂而诡异。
他定了定神,摸黑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庙堂里摇曳,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和积满灰尘的神像,更添了几分阴森。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一阵摇晃,几乎熄灭。风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植物的清香,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阿禾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破旧棉袄。他感觉今晚的庙里格外冷,冷得刺骨。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嗒…嗒…嗒…”缓慢而清晰,不像是风吹草动,更像是有人正一步步走近。
阿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辰,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来?难道是盗墓贼?还是……他想起了那些诡异的传说和近期的怪事,恐惧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阿禾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门板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符纸,据说是他早年为了辟邪请来的,不知还有没有用。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竟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空气涌了进来,伴随着那股奇异的植物清香。门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阿禾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他想大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躲起来,但双腿却软得像棉花,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带着无尽悲伤和疲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守墓人……求求你……让我进去……歇歇脚……”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充满了哀婉和乞求。
阿禾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女子?她是谁?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出现在这荒废的山神庙外?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守墓人?
“你……你是谁?”阿禾终于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门外的女子没有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