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村里的……守门人?”李巍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低声问道。
“嗯,看门的,也算守墓的吧。”老人走到供桌旁,拿起一块破旧的抹布,象征性地擦了擦神像上并不明显的灰尘,“我叫孙福,你就叫我孙大爷吧。”
“孙大爷,那神像……是您说的那个‘请神’仪式用的吗?”李巍忍不住问道。
孙大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从哪里知道‘请神’的?”
“县志异闻录里有记载,还有一些……民间传说。”
“哼,那些书呆子懂个屁。”孙大爷放下抹布,语气变得有些激动,“那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是邪法!是害人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微微颤抖:“我们阴山村,以前可不是现在这样……唉,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可是,我听说请神仪式是为了祈求平安或者达成某种愿望?”李巍追问。
“愿望?”孙大爷惨笑一声,“是啊,愿望……人们总是怀着美好的愿望去请神,却不知道,请来的东西,往往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神灵,也分善恶,甚至……根本没有神灵,只有披着神灵外衣的饿鬼!”
他的话让李巍感到一阵寒意。孙大爷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沧桑,显然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村子里现在还有人信这个吗?还有人会举行请神仪式吗?”李巍继续试探。
孙大爷沉默了,只是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巍,仿佛要将他看穿。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年轻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既然来了,又是为了打听这些,今晚就别走了。外面山里的东西,可不比村里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安全。”
孙大爷的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李巍心中一动,意识到孙大爷可能不仅仅是个看门人那么简单,他对村子的历史和那些秘闻显然知道得不少。
“那就叨扰您了,孙大爷。”李巍决定留下来,至少今晚先在祠堂里安顿下来,再找机会了解更多。
孙大爷没有再反对,只是指了指祠堂角落里一张铺着干草的简易床铺:“晚上你就睡那儿。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也不要随便碰祠堂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尊神像。”
他特意加重了“神像”两个字的读音。
夜幕彻底降临,阴山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显得四周空旷而诡异。祠堂里没有电灯,孙大爷给李巍留下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便回了自己那间似乎就在祠堂旁边的小屋。
李巍坐在床边,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芒,翻看着自己的笔记。孙大爷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请神仪式是邪法?会请来可怕的饿鬼?那个面目模糊的神像又是什么来历?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那尊神像。在昏暗的灯光下,神像的面容似乎更加扭曲,嘴角仿佛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供桌上那熄灭的香梗,在香烟缭绕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如同活物一般在墙壁上舞动。
一阵莫名的寒意爬上李巍的脊背。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整理思绪。要想了解真相,必须找到更多线索,或者……找到当年参与过请神仪式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似乎从祠堂外面传来。那哭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李巍心中一凛,竖起了耳朵。
哭声还在继续,时高时低,飘忽不定,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他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浓重的夜色和隐约的山影。
哭声渐渐消失了。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李巍皱了皱眉,难道是山里的夜枭或者其他什么野兽发出的声音?可那声音听起来太像人类了。他看了一眼墙角那尊诡异的神像,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一夜,李巍睡得很不安稳。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窥视的目光。梦里,他看到了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舞蹈,听到了低沉而疯狂的吟唱,还有那个断断续续、萦绕不去的女人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李巍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祠堂破损的窗户照射进来,驱散了些许阴森的气息。
祠堂门口围了几个人,看起来是村里的居民。他们大多面色黝黑,神情麻木,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正对着祠堂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李巍出来,他们都停下了交谈,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
孙大爷站在人群旁边,看到李巍,向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孙大爷的声音依旧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