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下,走访了一些留存的仆役,查阅了一些散落在各处的旧账簿和信件,试图从旁印证顾婉容日记中的内容,并拼凑出沈家更完整的历史图景。
然而,那些仆役大多对此讳莫如深,问及往事,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就只是重复着“老太太们受苦了”之类的泛泛之谈,不愿深入。旧账簿和信件也大多是些田产契约、生意往来,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宅子异事或女眷离奇死亡的直接证据。
沈明哲倒是显得十分忙碌,似乎在积极处理着变卖房产的各项事宜,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偶尔回来,也只是与陈逸飞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对于陈逸飞这两天的“研究成果”,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只是提醒他尽快结束采访,离开这里。
这让陈逸飞更加确信,沈明哲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选择刻意回避,甚至可能是在掩盖什么。
而到了晚上,沈家老宅则展现出它最为诡异的一面。
夜深人静时,各种细微的声响便会清晰地传入陈逸飞的耳中。
窗外,风吹过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屋檐下,风铃(如果那锈迹斑斑的铁片也算的话)会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走廊里,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时远时近。
更让陈逸飞感到不安的是,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他。
有时是在他伏案写作时,眼角的余光会瞥见窗棂上一个快速闪过的黑影;有时是在他起夜时,总觉得门后或者墙角处,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甚至在梦中,他也会梦到自己身处一片浓雾之中,四周都是模糊的人影,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开始严重失眠。即使睡着了,也总是被噩梦惊醒。梦里,他常常回到那座阴森的绣楼,看到紧闭的门窗,听到楼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顾婉容日记里提到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真的存在?
一天夜里,陈逸飞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压抑和恐惧,他披上外衣,悄悄走出房间,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宅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巡夜老仆手中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白天更加阴森恐怖。月光惨白,照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座孤零零的绣楼,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方块,矗立在那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
陈逸飞下意识地避开了绣楼,沿着回廊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回廊两侧是一些久无人居的厢房,门窗紧闭,有的窗户上还糊着发黄的旧纸。
当他走到一排厢房的尽头时,忽然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陈逸飞的心猛地一紧。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一个女人在哭泣,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陈逸飞头皮发麻。他想起了顾婉容日记里的描述,想起了沈明哲的警告,想起了昨晚梦中的情景。
难道……真的是鬼魂?
他犹豫着,是立刻离开,还是……循着声音找过去?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他握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声音似乎是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厢房里传出来的。那间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摇曳的光芒。
陈逸飞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借着从门缝透出的光线,他看到房间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下,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
她的背影看起来异常单薄、憔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动作机械而缓慢。
伴随着梳子划过发丝的声音,是她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陈逸飞的心跳得飞快。他认得这件旗袍,是沈家女眷旧照片里常见的款式。这个背影……像极了传说中那些枉死的女眷!
他不敢出声,只是透过门缝,紧张地观察着。
女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啜泣声越来越响,肩膀也开始微微耸动。
突然,她停下了梳头的动作。
陈逸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她缓缓地抬起头,将脸转向了梳妆台的镜子。
陈逸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女人的脸。
或者说,不完全是。
镜子里是一张惨白浮肿、毫无血色的脸,五官扭曲,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不自然地咧开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泛黄的牙齿。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仿佛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