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番。
闸北,曾经是上海繁华的工业区之一,但经历了淞沪会战的炮火洗礼后,早已变得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焦糊的气味。许多工厂废弃,街道冷清,只有零星几个小摊贩在叫卖着廉价的商品。
根据卷宗记录,死者姓王,住在闸北一条名为“福兴里”的弄堂里。弄堂狭窄而潮湿,两旁的石库门房子斑驳不堪,墙壁上爬满了青苔。陈子明向弄堂口的几个居民打听王家,他们都摇着头,表示不太清楚,或者说王家男人死得蹊跷,家里女人孩子都搬走了,没人敢靠近。
最终,一个在弄堂口修补竹器的老伯告诉陈子明,王家的男人是个码头扛包的,平日里话不多,但身体还算结实。出事前几天,就看他脸色不对劲,精神恍惚,有时候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还说他晚上看到“白衣服的人”在巷口站着。大家当时都以为他是累狠了,或是撞邪了,谁曾想……
老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陈子明道了谢,找到了王家的那间石库门。房子门窗紧闭,门上还贴着两张褪色的黄符,显然是家属请了“法师”来驱邪。他绕到房子后面,发现后窗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屋子里家徒四壁,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艾草燃烧后的气息。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桌子上还有半碗没吃完的粥,已经馊了。陈子明仔细检查了房间,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他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布满灰尘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零散的药瓶和一些看不懂符文的黄纸。
看起来,死者的家人确实曾寻求过神婆或郎中的帮助。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阵轻微的异响从隔壁房间传来。那是一个里间,门半掩着。陈子明心中一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猛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但窗户大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将桌上的几张纸吹得哗哗作响。桌上放着一个旧算盘和一本账簿,似乎是这家人以前用来记账的。地上有几个凌乱的脚印,看起来像是有人刚刚匆忙离开。
陈子明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弄堂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人影。是刚才自己动静太大,惊动了什么人吗?
他忽然注意到,窗台下方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些淡淡的抓痕。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抓痕很浅,不像是人类指甲留下的,更像是某种粗糙的、带有泥土的东西刮擦造成的。而且,痕迹看起来很新鲜。
难道昨晚,或者今天凌晨,真的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
陈子明的心沉了下去。他开始相信,这起死亡事件,恐怕并非意外或疾病那么简单。
离开王家,陈子明决定再去另一个可能的地方看看——外滩。昨天钱巡捕提到,有人在那附近也看到了“活死人”的传闻。
外滩,十里洋场,是上海乃至远东最繁华的区域。高楼大厦林立,各国旗帜飘扬,黄包车、汽车川流不息,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其间。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地方会和恐怖的“行尸”传说联系在一起。
但陈子明还是决定亲自去巡查一遍。他没有引人注目地走在南京东路上,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观察着行人,也观察着那些阴暗的巷口和僻静的角落。
中午时分,他来到外滩十六号码头附近。这里是重要的货物装卸区,也是中外人士混杂的地方。江面上停靠着各国的轮船,汽笛声此起彼伏。码头上搬运工忙碌地穿梭,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子明装作一个普通的行人,在码头边踱步。他注意到,这里的氛围似乎比市中心要紧张一些。除了忙碌的工人,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日本士兵和便衣,荷枪实弹地在巡逻,盘查着过往的可疑人员。看来,日本人加强了对这片区域的控制。
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麻袋。他假装在看风景,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沉重的脚步拖拽在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还伴随着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声音是从一堆巨大的货箱后面传来的。
陈子明心中一紧,悄悄绕了过去。只见货箱之间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和暗红色血迹衣服的男人。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脸上布满了污垢,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捂着脸,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陈子明犹豫了一下。这人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或者精神失常者。听到的脚步声……
他慢慢走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距离那人只有几步之遥时,那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陈子明的心跳骤然停止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发黑,眼睛浑浊不堪,瞳孔放大,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