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泥泞大地上的血迹,却难以洗尽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新鲜的血腥与杀戮之气。
许墨持枪而立,如同雕塑般又警戒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确认除了风雨声和自身的心跳外,再无任何异响,那股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也彻底消失,许墨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高度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首先走向那两具倒在洼地边缘的无头尸身,蹲下身无视那狰狞的断颈和凝固的惊惧表情,快速而专业地翻检起来。
这一男一女身上穿着的是混杂了民用户外服装和些许自制皮甲的衣物,此时衣物已经湿透沾满泥浆。除了他们使用的厚背砍刀和鸳鸯短刀,以及女人腰间一个空空如也的杂物袋外,再无他物。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食物,甚至连多馀的武器都没有。
接着,许墨走近那个被他一枪爆头的狙击手所在的位置。这名枪手趴在距离洼地约一百八十米的一泥地里,身下压着一支装着光学瞄准镜的步枪。
许墨辨认出,这是一支经过保养但型号不算最新的民用狩猎步枪,精度尚可,威力对付无防护自标也足够。除了这把枪和插在战术背心上的两个备用弹夹外同样身无长物。□
袋里只有半包受潮的烟和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穷鬼————”许墨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这三人的装备简陋得有些出乎意料,完全不象是专业的匪徒或者有固定据点的掠夺者。他们更象是倾其所有,赌上一切出来搏一把的亡命之徒。
“他们应该是开车来的。”搜刮完三人的物品,将那把狩猎步枪、砍刀、短刀以及剩馀的子弹归拢到一起后,许墨心中有了答案。仅凭双腿,很难想象他们会跑到离据点这么远的地方来设伏,而且他们身上连基本的露营装备和多馀口粮都没有,显然打算的是速战速决,于完一票就立刻返回。
抱着搜刮来的武器,许墨回到自己那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旁。前挡风玻璃完全碎裂,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靠背上各有一个醒目的弹孔,看起来凄惨无比。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钥匙插入,轻轻一拧。
“嗡—轰!”
柴油发动机发出了熟悉而沉稳的低吼,仪表盘各项指示灯陆续亮起,除了提示安全带的警告灯因为传感器可能被震坏而常亮外,车辆内核系统似乎运转正常。
“还好————”许墨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庆幸。看来,那个打黑枪的家伙,明显是存了连车带物资一起劫走的打算,所以射击时刻意避开了引擎、油箱、轮胎等关键部位,主要目标是清除驾驶员。否则,但凡有一发子弹打中引擎或者油箱,他今天恐怕就真的只能舍弃大部分物资,靠着两条腿在这泥泞荒野中艰难跋涉了。
再次挂挡起步,越野车拖着残破的躯体,继续向前。但这一次,许墨心中的警剔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刚刚那场短暂而血腥的伏击,给许墨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末世之中,人性的底线可以低到何种程度。有些人,在群体之中时或许还能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和伪装,一旦脱离了束缚,踏入这片法外之地,内心深处的黑暗与兽性便会彻底释放。为了生存资源,杀人越货不过是家常便饭。
“只是不知道,这三个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幸存者?”许墨一边开车,一边思索。“是从江城庇护所出来的狩猎队”?还是其他小型幸存者据点的人,在前往江城的路上,顺便干上一票“创收”?”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向前开了不到十分钟,在道路的一个转弯处,许墨看到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半车身几乎被茂密的枯黄蒿草掩盖。
“就是它了。”许墨眼神一凝,缓缓将车停在距离那辆车约五十米开外。他没有立刻落车,而是首先拿起了aw,用上面的八倍镜观察周围的情况。
通过瞄准镜,许墨仔细地观察那辆越野车以及周围的环境。车子是常见的民用越野车型,看起来比他的车要老旧不少,车身布满划痕和泥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内部情况。许墨耐心地移动着枪口,扫过车辆底盘下方、周围的草丛、以及更远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他担心对方还有同伙留在车里或者附近放哨,毕竟这辆车挤一挤坐五六个人是没问题的,说不准就留了一两个人看车接应。
然而,观察了五六分钟,瞄准镜的视野里一片死寂。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活动,车辆周围也没有发现新鲜的脚印。那辆车就那么孤零零地停在那里,仿佛被主人遗弃于此。
确认没有异常后,许墨才缓缓靠近。在距离对方车辆十米左右的地方许墨再次停下,他手中ak的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指向那辆陌生越野车。
靠近后,许墨能更清淅地看到车内的情形。车内空无一人,后座上胡乱堆着一些破旧的毯子和空水瓶。他拉了拉车门,发现并未上锁。
拉开车门,车内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和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让许墨直皱眉。
许墨快速搜查了一遍,驾驶室里除了些垃圾,一无所获。后座的毯子下空空如也。后备箱里情况稍好一些:找到了半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