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休息了小半天的莫莫卡终于恢复了状态。
于是,最后的交响乐演奏,便逐渐拉开了帷幕。
当密密麻麻的闪电在天空中肆虐;当绝大多数受灾者都火急火燎地逃进避难所,不该在外面游荡之时,浮空岛内的人们,却不自觉地走了出来,向着莫莫卡的营地聚集。
虽然他们不怕风暴,是有着相信浮空岛防御能力的因素,相信这座位于太空电梯近顶端的宏伟建筑,绝不会被闪电风暴影响
但更多的因素,却是因为他们崇拜着莫莫卡,发自内心地想要朝拜音乐的演奏者。
前两首音乐,已是让他们洗尽铅华,摆脱心中困扰了他们许久的残暴念头,让他们从“兽”蜕变成“人”。
如今最后一首交响乐,说不定就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感悟。
乐队成员缓缓归位,站在了属于自己的舞台局域上。
就连藏在都市大楼公寓里的吉他手元宝,也默不作声地接入了舞台通信,放弃了录音,打算来一个远程的“现场演奏”。
在万人期待的目光中,莫莫卡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弹出了第一段音乐o
乐声响起,但所有人听到这激昂欢快的曲子,却都是为之一愣。
不止观众们愣了,就连打算开口演唱的云悠,都僵了那么几秒。
因为他们发现,这首最后的交响曲并不是莫莫卡自己原创的曲目,而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谣——欢乐颂。
钢琴缓缓弹到原曲第一小节的旋律,云悠下意识地张开嘴巴,用耳机里提示的西半球语,同身旁的炫彩猫咪投影一起唱道“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璨烂光芒照大地”
音符落地的刹那,营地中的自动炮台炮管伸缩成管风琴音栓,有些战帮中的贫铀弹头在半空分解成发光的音符;军用无人机群逐渐升空,在莫莫卡的控制下,排列成古典式对位数组,旋翼震动的频率完美契合了欢乐颂音符。
一部分没有死在江星手里的暴徒首领,本打算在最后时刻疯狂一把,用手里的机械触须,将身边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浮空岛居民撕碎可随着音乐的响起,他的触须突然失控,在欢乐颂的变奏里跳起了华尔兹。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被自己改造为杀人兵器的手下们,正用液压关节仿真踢踏舞步,身旁全身义体化的佣兵扯开胸膛,本来隐藏在体内的电锯此刻却变为唱片,机械零件在上面舞蹈,附和着广播中欢快的音乐。
“为什么停不下来”
首领不甘心地嘶吼着,可体内的触须却温柔地卷起路边弃婴,原本是用作杀戮的兵刃,此刻却变为孩童的摇篮。
森林局域的角落,一位曾被称为“碎颅者”的女屠夫突然僵立原地,染血的链锤哐当坠地,震碎了泥土路上凝结的血痂。
植入式战斗芯片强制释放的肾上腺素突然消退,机械义眼深处某个尘封几十年的记忆匣也被音浪撬开一恍惚间她变回那个躲在底层防空洞里的小女孩,但耳边不再是因为企业战争而连绵不绝的炮火,而是母亲口中哼着的摇篮曲节奏。
当她颤斗着蹲下时,发现被自己砸碎的尸体残骸里,竟钻出一簇沾着机油的蒲公英,花瓣随着旋律轻轻摇曳。
工厂局域中央的佣兵“铁棺”,突然松开掐住敌人喉咙的机械手掌。的合金骨骼,竟不约而同发出齿轮卡死的摩擦声,听觉模块里持续好几年的战场噪音过滤系统轰然崩溃,再也无法阻挡音乐涌入他的听觉神经。
他布满子弹孔的面甲自动弹开,露出一张被酸雨腐蚀的可怖面孔,浑浊的泪滴落在敌人胸口的全家福投影照片上,心中的杀戮欲望早已转化为愧疚。
沙滩局域,本来打算争夺肥仔遗产的暴徒指挥官,依旧保持着持枪处决敌人的姿势,但瞳孔里倒映的全息战场影象却被未知力量改写,兵力分布图扭曲成金黄色的麦浪,炸弹和地雷坐标变成他故乡的经纬度。
当通信器里沙沙的电流嘶吼声被欢乐颂彻底取代时,这个亲手杀死过上百人的暴徒,竟发疯般撕开自己防辐射军装的内衬。
一张他以为早已遗失在战火中的照片,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内衬心口位置,照片边缘还留着他那早已逝去的女儿,用蜡笔画的小彩虹。
浮空岛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这个过去被认为是“连地狱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残酷世界,正在变得正常
当乐曲逐渐来到高潮,云悠捧着麦克风的小手微微颤斗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戾气正在被一点点的清扫,那种因为过多杀戮而积累下来的狂躁感,此刻已是所剩不多。
欢乐颂,云悠当然听过,只是她确实没有想到,被莫莫卡改变了一些音符的欢乐颂,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功效,连她这个见习死神都能够影响。
趁着演奏的功夫